年三十晚上,我跟岳父吵了几句。老婆二话不说,冲过来连扇我4个耳光。我没还手,转身出了门。她在后面喊,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我没回头。出门后,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沿着街一直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有三百多块钱,是下午刚取的,准备给小辈发红包。现在不用发了。走到镇上的时候,脚已经冻麻了。旅馆老板给我开门时,眼睛在打量我。我脸上应该还有印子。房间冷得像冰窖,我坐在床上抽了支烟。烟是去年买的,一直没抽完。外面零零星星有鞭炮声,别人家都在团圆。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夜。
其实吵架的起因很小。岳父说孩子快上学了,该报个两千块的幼小衔接班。我说我打听过,那个班就是提前教拼音,跟学校进度反而冲突。岳父拍桌子说,你懂什么?你连自己家都养不活,还教育孩子。我说这两年存了点钱,主要想留着交学费。他不依不饶,说存钱存了个寂寞,住他的房蹭他的饭,还好意思说存钱。老婆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孩子吓得躲进房间。我想解释,岳父站起来指着门说,你滚。我没动,他就转头对女儿说,你看看你嫁的什么窝囊废。老婆这才冲过来,甩了四个耳光。
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结婚六年,我在岳父眼里始终是个废物。我刚入职的时候月薪四千,他嫌少;我加班到深夜,他说我装样子;我年终评了优秀,他冷笑说那破公司也就你这样。我试过讨好,逢年过节送礼、修水管搬煤气,但没用。他心里早就给我定了性——娶他女儿的人,就该低到尘埃里。
可我也有底线。孩子问我疼不疼的时候,我没法骗他说不疼。我姐打电话拜年,听见声音不对,问是不是又受气了。我没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回来吧。我说再看看。其实心里清楚,回去的路早就没那么宽了。天亮前我做的决定是,先找工作,再找房子,然后找律师。没错,我也想通了——不被当人看的日子,我待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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