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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满头白发的岳母在女婿面前哭得浑身发抖,原来她刚刚摇号选到的公租房,正好就在

杭州,满头白发的岳母在女婿面前哭得浑身发抖,原来她刚刚摇号选到的公租房,正好就在女婿隔壁。

6月14号,杭州下城区公租房选房现场。

塑料椅子一排一排的,坐满了人。空气闷热,叫号声、说话声嗡嗡地搅在一起。金奶奶坐在靠墙那排中间,背弓着,两只手攥着摇号单,纸边都叫她揉软了。

七十三岁,手上全是褶子。旁边坐着她女婿徐先生,三十多岁,瘦高个。

轮到金奶奶这组,徐先生先站起来扶她胳膊:"妈,到咱了。"老太太撑着椅子慢慢起身,徐先生没松手,扶着她走到大屏幕前头。

红色房号滚了几圈,徐先生指着屏幕右侧那一串说,妈你看就是这个。老太太盯了好几秒,突然哭出来,整个人往下出溜,徐先生一把抱住她。

周围人全扭头看过来,她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上褶子往下淌。旁边大姐递纸巾,问她是不是没摇上。

老太太使劲摇头,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屏幕,半天才挤出一句:"在俺女婿隔壁……"现场静了一下,紧接着有人鼓掌。老太太哭得更凶了,徐先生站在旁边,嘴巴抿着,眼圈泛红。

金奶奶今年七十三,老伴十几年前走的。独生女儿2015年和徐先生结婚,小两口租了间小房子,日子紧巴巴的但有盼头。后来女儿身体不行了,徐先生把工地活辞了,专心带她看,能借的钱都借了。

人还是没留住。从那以后金奶奶一个人过,在城西租了间一楼私房,一个月两千出头。房子潮,墙皮一块块往下掉。

老太太舍不得搬,图便宜。再说这岁数,搬一次家没人搭手,折腾不起。

最难的不是房子潮,是离女婿远。老太太住城西,徐先生在城东,去一趟倒两趟公交再换地铁,单程两个小时。

七十多岁的人腿脚不利索,公交台阶高,上车得用手扒着门框往上拽。

去年冬天发烧,自己在屋里躺了一天,想倒水喝,一站起来眼前发黑又坐回去了。手机在客厅桌上够不着。这些事她从来不跟女婿说,电话里永远是"妈好着呢"。

亲戚们背后议论过:小徐才三十多,以后总得再成家,到时候谁还顾得上老丈母娘?徐先生没往心里去。用他的话讲,金妈就是我亲妈,没什么可商量的。

申请公租房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跑。先去街道打听政策,又跑社区填表盖章,光社区就跑了四趟。有一回下午去的,窗口说开会了让明天来,第二天他又请了半天假。

排队登记那天老太太膝盖疼,徐先生早上六点骑电动车到她楼下等着,扶她上后座,骑了四十分钟送到办事大厅。

老太太眼花看不清表,他蹲在旁边一笔一划帮她填。旁边排队的老头老太太直咂嘴:这女婿比亲儿子还上心。

摇号之前他心里也没底。能摇到一起最好,摇不到一个小区也行,哪怕远点,只要是公租房、租金便宜,老太太负担就轻一截。他没敢往"隔壁"这个结果上想。

记者后来问他当时啥心情,他沉默了半天说,老天爷还是长眼的。记者又问以后打算,他说:"俺媳妇走了,金妈就是俺亲妈。以后不管再不再成家,肯定得带着老太太。"

现在那间潮乎乎的私房准备退了。新房就在女婿隔壁,串个门几步路。租金一千块出头,比原来省一半多。老太太说要攒着,等将来女婿再成家时给他添点东西。徐先生笑:妈你留着买肉吃。

以后老太太煮了饺子,端碗敲敲隔壁门就递过去了。灯泡坏了喊一嗓子,就有人踩着拖鞋过来换。天好时娘俩下楼遛弯,老太太走得慢,徐先生就跟着她的步子。

杭州那套公租房四十来平,白墙水泥地,简简单单。

但金奶奶住什么样的房子真无所谓,她稀罕的是隔壁那个动静——是晚上躺床上听见隔壁电视响着,知道人在呢。是万一哪天摔了爬不起来了,喊一声,那扇门肯定会开。

有人问徐先生图啥。他没什么漂亮话,就一句:做人得讲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