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前言丨算一算自己已经年近八十,但编辑着这一册时心里却满是学生的心情。因为这本书里的一切,从最初题目的选定到书写时文字的斟酌——虽未明说,但我确实意识着一种“北大的标准、业师的要求”。回顾自己作家的一生,我从来心中忐忑,从不敢因发表、结集,甚至获奖而自鸣得意。因为我在倾听遥遥的北大反映,我不知答卷能否通过那些学识渊博、做人正直的师长们的审阅,获得他们的认可。人的教育背景,常左右了人一生的质地。1972年我幸运地进入了北大历史系考古专业学习,但1978年以后便转入蒙古及北方民族史,后来更接二连三地阑入,跌撞蹒跚,触碰了若干专门领域。以散文去描述一些不仅需要感性、而且极具专业性的领域是否妥当?北大考古的一些老师锲而不舍、追求复原历史真实的行迹,给我以启发和榜样。哪怕身在并无规范要求的文学界,哪怕误入艰深的学术又企图挣脱术中的桎梏——我能做的,只有暗中遵循在求学中濡染的规矩,即便写的是散文也一样留意语出有据:包括注明引用文献直至页数。总之,在北京大学无形的鞭策下,我完成了自己独自的发掘,留下了这样一些沾着泥巴的陶片。1993年业师俞伟超先生命我为他的《考古学是什么》作序,我在文中写道:“1975年我作为‘工农兵学生’毕业于北京大学时,并没有经过毕业答辩。今天宛如十倍严厉的补考。”——而此刻,当我鼓足勇气把这一册粗糙的学习笔记呈交给母校出版社时,我知道:这一次已不仅是补考,而是人生的审定。
张承志,2026年4月16日
世界杯给阿嬷的情书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