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越富裕的社会，人越焦虑？一位美国战地记者说出了残酷真相。
 
塞巴斯蒂安·荣格尔这个人，做过几十年战地记者，跟拍过奥斯卡提名的阿富汗纪录片，写过《完美风暴》，2014年站上TED讲台讲了一段让全场安静的话。
 
他说很多回国的老兵，回到家人身边、回到空调房和超市货架旁边之后，竟然会出现一种谁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念头，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在想念战场。
 
然后他立刻把界限画死，任何理智的人都憎恨战争，没有一个平民会怀念自己被迫经历过的炮火，老兵想念的根本不是杀戮和被射击，而是一种在和平城市里买不到的东西，叫作被需要。
 
你可以觉得这话说得刺耳，但荣格尔不是在煽情，他是在拆解一种非常古老的人类软件。
 
他书里提了本杰明·富兰克林当年就很困惑的一件事，北美边疆的英国定居者不断逃跑加入印第安部落，但印第安人几乎从不反过来投奔英国人的舒适生活。
 
答案不是原始生活更好玩，是部落社会是共享资源的、大体平等的、所有人的功能都看得见摸得着的，你摔伤了有人背你回去，你饿了有人分你一口，你今天不出去帮忙明天别人也不会来敲你的门。
 
舒适把这一切外包给了系统，警察替你保安，医院替你救命，外卖替你做饭，保险替你扛风险，结果就是人活着活着发现，自己挺安全的，但也挺不必要的。
 
美国卫生总局局长穆尔蒂后来把这件事从哲学话题升级成了公共健康警报，说孤独是流行病，危害相当于每天吸十五根烟。
 
近半数美国成年人感到孤独，过去六十年单人户数量翻了一倍多，2020年美国人平均每天跟朋友面对面相处只有二十分钟，而二十年前是六十分钟。
 
注意这里的讽刺，不是穷导致的，恰恰是富裕把"必须互助"这个开关给关了。
 
但你说这只是美国病？你把它平移到中国城市的日常里，形状几乎严丝合缝。
 
三十年城市化把无数人从院子、胡同、弄堂、村口大槐树底下搬进单元楼，防盗门一关，对门住谁都不知道，快递放柜子不用见人，工资到账还花呗，周末躺一天点三次外卖刷一天短视频，你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空。
 
年轻人现在发明了个词叫搭子，吃饭搭子、健身搭子、旅行搭子，本质是啥？
 
是人对归属感饥渴但不敢深绑，要陪伴要热闹但又怕欠人情怕被卷入别人的生活，于是发明了这种用完即散的轻量连接。
 
你可以说它灵活，但它也证明了人对深度联结的渴望没消失，只是被安全富裕和住房结构给压缩成了一条细细的吸管。
 
荣格尔书里最狠的一个反例就是伦敦大轰炸。整座城夜夜被炸，按理说全民该精神崩溃，但精神病院入院率反而降了、自杀率也降了。
 
原因不是炸弹让人开心，是大轰炸把所有人强行塞回同一个命运里，警报一响你得出去帮人抬担架、分面包、看孩子、堵水管，阶级身份暂时退后，人的功能重新上线——你突然又变得对别人不可替代了。
 
他说灾难和战争当然可怕，但它们有一件和平永远模拟不出的东西，就是让一群陌生人瞬间变成互相托底的共同体，而那个时刻你不用问自己活着有什么用。
 
你看完这个对照就该明白，越富裕越焦虑这个公式里，缺的那项不是钱，是共担。
 
你给人人网购自由独居权利手机娱乐，但不给人一个日常场景里必须到场、不来就真卡住别人的位置，人就会慢慢从主体的活人退化成账号。
 
荣格尔自己说得特别直白，他说现代社会的错误不是物质错了，是它把集体主义全部拆成原子再把原子装进漂亮的公寓里，然后奇怪为什么人会抑郁会空虚会去抢枪或者滑进极端圈子找存在感。
 
那怎么办？别往回跑也别装深沉。不是让大家去吃苦、更不是歌颂炮火，而是要认清楚一件事，归属感不是消费出来的，是共担出来的。
 
你参加那种拍完合照就散的社区活动没用，因为你不来只少了一张合影，不耽误谁的事。
 
反过来，那种你不来就真少一个人手的事，比如小区消防志愿队、搜救队、邻里应急互助、一起扛过真实麻烦的街区会、认真到每月碰头的家长轮值，这些的共同点是它用最低的风险模拟了战场上那个命绑命的生物反馈，但不真打仗。
 
荣格尔自己活得也挺清醒，他说我们不会放弃车子空调和飞机，但也得承认你没法一边把所有共担的肌肉拆干净，一边指望人心里不长洞。
 
说穿了，财富让你活着，但只有彼此让你感觉到活着，而现代生活最昂贵的代价，就是把彼此这俩字越换越薄。
 
资料：中国日报网 TED演讲 塞巴斯蒂安·荣格尔：老兵为何怀念战争 原文摘录 2014-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