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在上海做月嫂,20天是15000元,一年时间下来收入20万不成问题。但是最近,她不想干了。原因是前不久的一个雇主,指责她跟雇主一家同桌,并且未经同意就吃了帝王蟹。此外,雇主还指责她,一个月嫂居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家里的水果和牛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在外人眼里,这份工作有着很强的吸引力。短期高薪,包吃包住,不需要承担房租和日常餐饮开销,辛苦劳作一年积攒二十万,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是很难企及的收入水平。二姑从事月嫂行业多年,照顾过数十位产妇和新生儿,积攒了不错的口碑,原本不愁接单,这次毅然决定停下工作,是长期积攒的委屈在这次事件里彻底爆发。
二姑最初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前辈们传授的经验里,大多提倡和雇主家人保持温和融洽的相处模式。很多家庭为了让护理人员保持良好状态照顾产妇,都会主动邀请工作人员一同就餐,共享家里的食材。长久下来,二姑养成了不刻意划分身份距离的习惯,她觉得只有彼此氛围放松,才能更好地投入护理工作。
这次服务的客户家庭条件优渥,餐桌上出现帝王蟹这类高端食材。用餐时雇主一家人主动招呼她坐下吃饭,她便没有过多推辞。平日里照看产妇耗费大量体力,饿了随手取用客厅摆放的水果与常温牛奶,在她过往的工作经历里,都是被默许甚至被体谅的行为。她从来没有察觉到,雇主内心一直对此颇有微词,没有当场提出异议,而是等到服务周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集中进行问责。
雇主给出的评判标准,把劳务关系划分得格外冰冷。在对方的认知里,月嫂只是花钱雇佣过来的服务人员,只可以享用专门为工作人员准备的餐食,不能和主人同桌进餐,家中贵重食材、常备饮品,不属于服务人员可以自主取用的范围。没有提前明确划定饮食使用规则,也没有在行为发生的时候及时提醒,等到事后再全盘追责,让二姑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
高薪背后,月嫂的劳动强度远远超出常人想象。新生儿昼夜颠倒,夜里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起身喂奶、拍嗝、换洗尿布,产妇的身体康复照料、月子餐的制作、房间消杀整理,全部都由二姑独自完成。高强度的熬夜和体力消耗,身体需要及时补充能量,取用水果牛奶本是最基础的生理需求,却被定义成没有分寸、反客为主。
这件事也让二姑开始反思劳务相处里的尺度问题。之前有些雇主十分随和,愿意把月嫂当成家里临时的一员,不介意日常吃喝共享,也有部分雇主界限感极强,严格区分主人与服务者的所有资源。行业里没有统一的行为规范,全靠工作人员自己揣摩对方的心思,一旦判断出现偏差,就会被扣上不懂规矩的帽子。
高额薪资确实可以改善生活,但工作带来的精神内耗,已经超出了二姑可以承受的范围。她害怕接下来再接单,又会遇到理念完全相悖的雇主,自己拿捏不好相处的边界,辛苦付出最后还要遭受指责。很多人只看到月嫂不菲的单日酬劳,却忽略这份工作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没有法定节假日,连正常吃饭休息都要看人脸色。
雇佣关系最理想的状态,是双方提前沟通清楚各项要求。雇主可以明确告知饮食、用餐位置、物品使用的规定,从业者也可以根据要求规范自身行为。单方面默认对方应该懂自己的规则,事后再进行指责,不仅会伤害从业者的工作热情,也很难收获高质量的服务。
高薪从来都不是无限压缩个人尊严的理由,体力劳动同样需要被尊重。当一份工作带来的委屈远远超过收益,选择及时抽身,也是普通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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