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不冤?”福建南安,男子酒后一头栽进路边早餐摊,趴在桌上昏睡20分钟,醒来时踉跄起身,竟一脚踢翻200℃高温油锅,滚烫热油浇透全身,25%皮肤严重烫伤,构成十级伤残,男子将以摊主违规占道为由将其告上法庭,索赔24万余元,摊主却说这是醉汉自食其果,法院会如何判决?
凌晨三点钟,南安水头镇的那条商业街上一片冷清,店铺早早都上了锁,大街上静得几乎能听见油锅里热油滋滋作响的声音。
在这个有些年头的街角,方静和王强两口子的早餐摊子已经雷打不动地开了整整六年,每天深夜十一点,街上行人开始变少的时候,他们就会准时支起那顶用来遮风挡雨的蓝色大塑料帐篷。
一口足足有近百斤重的厚重大铁锅正稳稳地架在简易的铁架子上,底下的小煤气灶喷着蓝色的火舌,锅里的食油经过长时间的加热,温度此时正悄悄地逼近两百度,直往上冒白烟,就等着过两个小时炸第一批油条。
就在夫妻俩忙着和面、揉面团的时候,一个摇摇晃晃、连路都走不直溜的身影突然从街角晃了过来。
那是刚刚在附近大排档跟朋友喝完大酒的张某。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眼神迷离,深一脚浅一脚地路过早餐摊。
张某瞅见蓝色帐篷底下摆着几张供食客吃饭的塑料空椅子,整个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了进去。
酒精在大脑里彻底发作了,前后不过两分钟的工夫,张某就直接把脑袋死死地趴在油腻腻的简易塑料木桌上,呼呼大睡了过去,任凭耳边全是那口大铁锅里热油翻滚的声响。
时间过得很快,二十分钟的光景一晃而过,原本趴在桌上雷打不动的张某突然身子一抖,猛地惊醒了过来,不过此时他的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用双手死死扶着塑料桌子的边缘,摇晃着站起身来,想要找个回家的方向。
这顶蓝色帐篷底下的地方本来就非常逼仄,平时摆了桌椅之后连下脚都得小心翼翼,食客吃饭的桌椅离那口正冒着热气的滚烫油锅,实际上只有短短两米远的物理距离。
张某嘴里哼哧着,歪歪扭扭地迈开腿往帐篷外面走,结果由于视线模糊,他的左脚一下子绊到了帐篷边缘那个用来隔水的、只有三十厘米高的水泥小台阶上。
偏偏就是这不起眼的一下绊脚,要了亲命,张某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一个趔趄,身体失去控制地往前狠狠扑了过去,他的腰部和肚子刚好不偏不倚地重重撞在了支撑油锅的简易铁架子上。
刹那间,那口近百斤重、装满了接近两百度高温热油的大铁锅瞬间失去平衡,整个翻了过来。滚烫的食油像瀑布一样兜头倾泻下来,大半全结结实实地浇在了张某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深夜商业街的寂静,听得人毛骨悚然,四周的空气里,几乎在一瞬间就弥漫开了一股皮肉被生生灼烧的刺鼻焦糊风味。
正在旁边忙活的方静和王强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幕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张某早就在满地的油污里痛苦地来回打滚。
夫妻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伸手去把人拉起来,可看着张某身上还冒着热气、开始脱皮的衣服,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等尖叫着冲过来的救护车好不容易赶到现场时,随车的医护人员看着地上的惨状,眉头拧成了死结,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拿剪刀先绞开张某身上那层被热油完全浸透、死死粘在肉上的衣服。
经过医生初步诊断,张某全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皮肤遭遇了严重的重度烧伤。他连急诊留观都没待,直接被担架抬进了医院烧伤科的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的清创割皮、打针抗感染、以及大剂量的输液补液,让张某体验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每一次护士过来给他换药,对他来说都像是在过鬼门关受刑。
在医院里足足遭了五十天大罪后,张某才终于拿到了出院证明,扶着墙走出了医院大门。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他的身上却留下了大片红肿、凹凸不平的恐怖疤痕。
更糟的是,张某因皮肤重度烧伤引发疤痕挛缩,右臂和背部关节被严重牵拉,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住院治疗花了六万八千多元。
他一怒之下将方静夫妇告上南安市人民法院,索赔医药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二十四万元。
被告席上的方静委屈得直掉泪。她辩称,早餐摊在超市门口空地摆了多年,城管和物业从未禁止。
油锅一直规规矩矩放在蓝色帐篷内的操作区,是张某自己醉醺醺硬闯进来睡觉,又自己走路不看路撞翻了油锅架子,怎么怪得到开店的头上?
法官亲自到现场勘查、调取监控后认定:方静夫妇明知张某醉酒,但未加留意;油锅搁在无固定措施的简易铁架上,操作与就餐区混杂,且凌晨光线昏暗,最终导致张某醉酒撞翻油锅。
法院判决:张某作为成年人,醉酒失去自控能力是事故主因,承担80%的主要责任;方静夫妇对高温油锅隔离防护不到位,存在安全隐患,承担20%的次要责任。
经核算,总损失23.7万余元,方静夫妇需赔偿约4.74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