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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月,周恩来总理与世长辞。噩耗传来时,90岁的朱德元帅斜躺在客厅的沙发

1976年1月,周恩来总理与世长辞。噩耗传来时,90岁的朱德元帅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注视着窗外灰蒙蒙的苍穹,任凭脸颊上的热泪横流,嘴里念叨着:“恩来呢?恩来在哪里?......”

在五十四年的并肩战斗生活里,朱德和周恩来结下了无比深厚的革命友谊。从柏林会晤直到“文化大革命”时期,五十多年来,他们一同挑起了无比沉重的历史重担,一同历经无数磨难与风雨。二人情同手足,彼此相依,不可分离。

1月11日上午,朱德支撑着颤巍巍的病体,乘车前往北京医院,向周恩来总理的遗体告别。一路上,他泪水不止,静坐车内数次脱帽致哀。伫立在总理遗容前,他郑重地向一生最亲密的战友敬礼告别,久久凝望,迟迟不肯离去。

从医院归来,他神情恍惚,恍惚这场离别只是一场噩梦,却又清晰知晓一切已成定局。

总理追悼会当日,秘书轻声询问:“去不去参加?”

“去!当然去!”朱德毫不犹豫地答道。

追悼会将至,专车早已在门口等候。可连日来寝食难安、彻夜悲泣,让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双腿沉重得无法站立。“唉!去不成了!这怎么对得起恩来?”他满心愧疚瘫坐在沙发中。

“快把电视机打开!就算守在家里,我也要参加这场追悼会。”

电视机里,肃穆的哀乐缓缓流淌,呜咽的汽笛声声悲怆。朱德泪光闪烁,紧紧凝视屏幕上覆着黑纱的灵车,目送车队驶过十里长街,一路向西,缓缓远去……

朱德说:“总理去世了,毛主席身体也不大好,我应该更多地做些工作。”他继续说道:“人活着是干什么的?就是要革命,要工作,要斗争!”

1976年春节,朱德对全国人大常委会几位负责同志坦言:“总理不在了,我们要更加努力地工作。不然,我们既对不起党和人民,也对不起总理。”他愤然怒斥:“有些人只顾当官,甘愿做叛徒、特务。”一语戳破“四人帮”虚伪丑恶的嘴脸。

一日,他收到一封揭露“四人帮”罪行的群众来信,当即呈送毛主席,并附言:“收到人民来信一件,事关重大,请主席酌处。”旗帜鲜明地支持正义,坚守初心立场。

彼时的朱德,依旧坚守岗位、勤勉如初,终日离不开一个“忙”字。参会议事、批阅文件、约谈干部、接见外宾……各项工作接连不断,日程始终排得满满当当。

家人见他年迈体弱、终日操劳,纷纷劝慰:“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应该多注意休息。”

朱德并不认同,反倒叮嘱晚辈:“我希望你们能够多关注共产主义事业的发展。”

一位侄子专程从外地赶来探望,心疼地劝道:“您年岁这么大了,该休息就好好休息。”

朱德正色回应:“休息?把党和人民托付我的工作做好,便是最好的休息。共产党员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能有丝毫松懈。你们盼我休息,我却仍盼为国出征!”

1976年5月20日,朱德收到成仿吾寄来的全新校译版《共产党宣言》,欣喜不已,即刻找出旧译本逐句对照研读。通读完毕,他连连称赞新译本通俗易懂、质量上乘。

5月21日清晨,成仿吾突然接到朱德秘书的来电,告知朱德元帅将要登门拜访。成仿吾连忙推辞:“不!万万不可!总司令已是九十高龄,怎能劳您亲自前来,理应我登门拜见您才对!”

秘书回道:“总司令心意已定,今日必定要登门拜访!”

上午九时,朱德准时抵达成仿吾住处。二人闲谈间,话题很快聚焦到新版《共产党宣言》上。朱德由衷赞许:“你完成了一项具有世界意义的工作!新版译本通俗易懂、句式顺畅,摒弃了晦涩的倒装句式,我一口气便通读完毕。时至今日,诸多现实难题,终究要溯源马克思、恩格斯的经典论述,足见一部精准通俗译本的重要意义!”

6月21日,朱德身体骤然不适、病情加重。但按照既定工作安排,当日还有外宾接见任务。身边工作人员纷纷劝他静养休息,恳请中央其他领导代为接见。他断然拒绝:“这是党安排的工作,怎能因个人身体不适随意推脱!”服药休整后,他如期完成了接见任务。

6月25日,经医护团队会诊,医生一致建议朱德立刻住院治疗。彼时,他次日下午仍有外宾接见的既定日程,他坚持道:“无妨,等明天完成接见任务,再入院治疗也不迟。”

未曾想,次日上午病情急剧恶化,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他这才同意入院治疗。

7月1日,党的生日当天,朱德病情持续恶化,在肺炎基础上,并发肠胃炎、肾病,高烧持续不退。医护人员与至亲亲属无不忧心忡忡、焦急万分。即便卧病在床,他依旧心系党和国家大事,召来秘书轻声询问:“今日是党的生日,报社应当发表社论,念给我听听。”

七月初,党中央一位负责同志赶赴医院探望。朱德紧握对方的手,断断续续嘱托:“一定要抓好经济建设!……我国的国际威望只能提升、不能下降!……生产发展只能进步、不能倒退!……无论如何,务必把生产建设搞上去!我还能做事……还要工作……革命到底!”

1976年7月6日下午3时1分,朱德元帅安然离世,永远定格在了奋斗一生的征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