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试模式极易束缚人的独立思考,催生只会死记硬背、机械答题的应试工具,这一弊病其实古时帝王早已洞察。满清虽依旧以八股取士,并未更改四书五经的核心考试内容,可在考题设计上却愈发出奇刁钻,衍生出名为“截搭题”的特殊命题形式,不少题目晦涩割裂,想要融会贯通作答,对读书人文字揣摩、联想拆解能力的要求近乎苛刻。
所谓截搭题,就是考官割裂儒家经典文本,从两部不同典籍中各截取半句、数字甚至单字,强行拼接组合成一道考题。举个典型例子,考题《熊南》,便是摘取《孟子》“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中的“熊”字,搭配《论语》“子见南子”中的“南”字拼凑而成,文意毫无关联,纯粹刻意刁难考生。
截搭题泛滥之后,读书治学的风气彻底跑偏。许多士子不再沉下心通读钻研四书五经原文,反倒四处钻营门路,打探考官的命题偏好、常考篇目与出题套路,一心专攻押题技巧。
长此以往,科考渐渐滋生出森严的学阀圈层:掌握出题规律、人脉资源的名师宗师,门下弟子更容易摸透应试诀窍、高中科场,寒门无门路学子举步维艰。统治者也十分清楚,这类盘踞士林的学阀集团隐患极大,对上蒙蔽朝廷视听,对下压榨寒门士子,持续壮大势必动摇皇权统治根基,因此曾加以约束整治。
只是乾隆朝之后,清代帝王理政能力日渐衰微,对科考的管控逐步松弛,早已遭诟病的截搭题再度盛行,科场积弊卷土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