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闻所未闻!”自家办丧事大摆三天流水席,席间混进来五个完全陌生的外人,大吃大喝一通,一分礼金都没随,主家忙着料理后事压根没留意,等丧事结束静下心核对收支账本,回头清点到场人员,才发现这群凭空出现的蹭席人。
白事到了第三天,宾客来了一拨又一拨,流水席从早开到晚,院子里白布搭棚,哀乐低回,孝子贤孙披麻戴麻,见人磕头回礼。一切都按着老辈子传下来的程式走,主事的大爷忙里偷闲,搬了把椅子坐在账桌旁边,想再捋一遍礼金册子。
这一捋,就捋出了蹊跷。册子末尾多了五个名字。姓甚名谁,写得端端正正,可大爷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愣是对不上号。
他把册子递到管账先生面前,老先生拿起来,凑在光下,上上下下看,末了摘下老花镜,摇摇头:三天了,我没见这五个人来过账桌跟前。
大爷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就往外走。他把主家的子女叫到一边,又问了本家几个叔伯兄弟,连帮忙烧水端菜的近邻都没落下。一圈问下来,所有人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亲戚里没这几号人,同事朋友里也对不上号。
这时候,不知谁嘟囔了一句:是不是后头角落那桌的?每天开饭第一个坐过去,吃完就走,蹲路边抽烟打牌,不爱跟人搭腔。大伙都以为是哪家远房亲戚,没好意思问。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点醒了。再一细想,那五个人三天来的种种行迹,全对上了。
说起来,这事还真不是主家马虎。农村办白事,讲究的是“来者是客”,人家大老远来了,甭管认识不认识,是给你家老人送行来了,这份情你得领。
你要是一上来就盘问人家是谁、从哪来、跟逝者什么关系,不但失了礼数,还寒了人心。再加上丧事这三天,帮忙的、吊唁的、送纸扎的、帮忙料理后事的,人来人往跟赶集似的,谁也没本事把每一张脸都记住。
就这么着,五个人趁着人多眼杂,大大方方地坐进了流水席。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桌上的烟酒,拆开就抽;端上的饭菜,上来就吃。吃饱了也不走远,就在宾客堆里待着,有人路过就搭两句话,问起来就说是远房亲戚。
人家一听是亲戚,自然不再追问,客客气气递烟倒茶。从头到尾,他们没往灵堂方向看一眼,没上一炷香,没鞠一个躬,连礼金册子上的名字,都是趁管账先生转身倒水的工夫,自己摸过去签的。
主事的大爷气得手直哆嗦,有人当场就要报警,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也有人摆手劝,说几顿饭的事,为这个报警,传出去村里人该说咱家小气了,再说逝者还没入土,别为这点事闹出动静,不吉利。
吵了一阵子,最终主家摆了摆手,说算了,不追究了。只嘱咐大爷,往后各村再有事,跟大伙都提个醒,多留个心眼,别再让这种人钻了空子。
农村的流水席,从来不只是填饱肚子的地方。红事,是人家一辈子的大日子;白事,是人家送亲人最后一程的伤心事。每一道菜里盛着的,是主家的心意,是乡邻的情分。
部分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坐进去,白吃白喝不说,还连吃三天,占的不是那几块肉、几根烟的便宜,是把人家的情面踩在脚底下,把乡里的规矩当儿戏。
这些年,各地冒出过不少“职业蹭客”,专盯着红白喜事下手。有单打独斗的,有团伙作案的,专挑人多忙乱的时候混进去。
蹭完吃蹭喝,临走还要顺两包烟、揣两瓶酒。很多主家怕麻烦、怕添晦气,大多选择吃个哑巴亏,反倒把这些人惯得越发胆大。
那五个人,这会儿八成还在心里得意,白吃三天,省了好几百。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周边十几个村子已经把这事传遍了。往后谁家办红白事,都会多留个心眼,多瞅两眼陌生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