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目了。河北，一女子和丈夫夜里给地浇水，二人休息期间，女子无意看到丈夫躺在他父亲的坟边呼呼大睡。原来，连日抢收抢种，丈夫白天顶着烈日收割玉米，夜里又要赶着浇地保苗，连着熬了四五个通宵，实在撑不住了，恍惚间靠着坟头就睡着了，许是觉得挨着父亲，心里安稳。女子没再劝，起身去查看垄沟。水流正缓慢地往前渗，有几处被杂草堵了，她挽起裤腿，赤脚踩进泥水里，把草根拔出来扔到田埂上。夜风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回头看看坟边的丈夫，他蜷着身子，睡得像个孩子。

水泵突然发出异样的响声，像卡了什么东西。女子心里一紧，这老机器是借钱买的二手货，坏了可没钱修。她赶紧跑过去，关掉电源，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检查进水口。一团缠绕的水草和塑料袋堵在了滤网外。她蹲下身，伸手去掏，泥水溅了一脸。掏干净后重新启动，水泵又正常地嗡嗡起来。她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看了眼丈夫，他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爹，今年玉米秆子壮实……”女子鼻头一酸，快步走到地头，把带来的塑料布铺在另一侧田埂上，又从三轮车里摸出个旧棉袄。她没打扰他，只是把棉袄轻轻盖在丈夫身上，自己坐在塑料布上守着水泵。

这片地是公婆在世时开垦的，一共七亩三分。婆婆走了五年，公公去年秋天也去了。丈夫是独子，村里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他们两口子守着几亩薄田。今年夏天旱得厉害，玉米刚抽穗就得浇灌，可河渠的水位低，得半夜轮着等水。前天浇到一半，管子崩了，丈夫蹲在泥地里拿生料带缠了半天，手背被铁片划了一道口子，随便用破布一裹接着干。女子想替他，他说：“你肩膀窄，拧不动阀门。”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水终于浇透了最后一行垄沟。女子拔掉电源，收拾好管子，走到坟边蹲下来。丈夫还在睡，眉头拧着，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她轻轻推了推他：“起来了，回家煮碗姜汤。”丈夫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坟头上，愣了几秒，眼眶突然红了。他坐起身，把棉袄递给她，哑着嗓子说了句：“走，回去眯会儿，下午还得去镇上买尿素。”

女子骑三轮车在前面，丈夫坐在车斗里，搂着铁锹和空水桶。晨雾还没散，路两旁的玉米叶子上挂满露珠，亮晶晶的。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丈夫歪着头又睡着了，脑袋随着颠簸一下一下地晃。她放慢车速，避开路上的坑洼。

回到家，女子烧了一锅热水，往盆里倒了小半瓶白醋。丈夫的脚泡在盆里，脚底板磨出好几个血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女子拿针给他挑血泡，他疼得倒抽冷气，却笑着说：“咸鱼翻身也就这样了，泡个醋脚，跟过年似的。”女子没接话，背过身去，眼泪掉进了洗脚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