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70后、80后，不会带着自己的子女参加老家的白事了。这不是薄情，而是现实。

上个月，我大伯去世了，二叔从广东连夜赶回来，第二天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出殡，谁家孩子要是请假回来，就不用来了，别耽误工作。”

我当时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大伯生前最喜欢小孩，每年春节都给我们发压岁钱。可他的亲侄子、侄女，也就是我们这一辈的90后、00后，愣是一个都没回去。

后来我跟二叔聊天，他说：“不是不想让孩子们回来，回来了他们也不认识谁是谁。你表哥家那闺女，今年二十了，回来那天连自己家的祖坟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确实，我那个堂妹从小在深圳长大，每年过年回来一次，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村里那些长辈，她一个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了。

二叔叹了口气，接着说：“再说白事这事儿，规矩多着呢。磕头、烧纸、哭丧，城里孩子哪懂这些？到时候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倒添乱。”

我想想也是。上个月村里的李大爷去世，他儿子从上海回来，带了一双儿女。两个孩子十五六岁，全程戴着耳机，站在人堆里刷手机。李大爷入土时，村里老人让他们磕头，那个女孩皱着眉头说：“地上有泥，我穿的是新鞋。”

李大爷的儿媳当场就火了，骂了孩子几句，孩子气得直接叫车回了县城。后来村里人都说，孩子不懂事，可真的只是孩子不懂事吗？

这些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对农村的认知只有过年那几天。他们不知道哪块地是自家的，不认识村里任何一个长辈，更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泥地里跪来跪去。对他们来说，村里不过是一个陌生又落后的“老家”，而这个“老家”，没有任何让他们留恋的记忆。

我认识的一个70后朋友说得很直白：“我不让我儿子回来，是因为他回来也没用。他在城里长大的，跟村里没感情。让他回来，他心里不情愿，我们看着也难受。反正丧事有我们这一辈操办就行，下一辈的事，随他们去吧。”

这话听着扎心，但却是现实。老一辈对家乡有根的情结，而新一代呢？他们的根已经在城市扎下了。

村里也有人骂，说现在的人薄情寡义，祖宗都不要了。可我想说，不是人薄情，是时代变了。当年我们跟着父母在田埂上撒野，知道哪棵树上有鸟窝，哪条河里有螃蟹。现在的孩子，他们记忆里的是游乐场、补习班和手机游戏。

白事不请子女，不是不想让他们尽孝，而是害怕那份巨大的文化断层，让下一代在老家人面前尴尬、难堪。更怕城里长大的他们，根本融不进这个血脉相连却毫无记忆的故乡。

这事没有对错，只有时代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