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热衷做自媒体意在抢夺话语权,而我书写唐河,只为不被遗忘
有人给我看了一篇文章,文中提到富人纷纷投身自媒体,并非为了带货,而是为了抢占“叙事权”“信任权”“流量资产”。
所言极是。他们的确在做这件事,而且成效显著。
但我写不出那样的文章。我笔下的是唐河,是井楼镇的路口,是父亲那道没有栏杆的楼梯,是82岁仍骑着自行车去榨油、将十斤香油递到我手中的老父亲。
我并非富人。我没有“个人IP”,没有“商业底盘”,没有“人生跳板”。
我只有唐河到郑州的路,娘家到第二故乡的路,一块大学红板到井楼镇高速路口的路。
近来孩子高考,我一时不知该写些什么。
心思全放在考场外的那条路上,还有站在路口的那群人身上——只不过这次站着的,是孩子,是众多家庭。
但我明白,过了这段时间,我还会回到那条写作主线:红板与路口,石油与粮食,六张网与第七张网,父亲那道没有栏杆的楼梯。我一直写这些,是因为有人在看,有人在等。他们等的不是一个“爆款”,而是一句真话——替那些长久伫立却始终沉默的人,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平时也关注股票,看着数字红红绿绿地跳动。
唐河人也在“看”——看天,看行情,看贩子来不来。不同的是,股票看错了还能止损,唐河人看错了,只能等来年。
我读的书很杂,不看门类,只看“哪句话能替我说明白一件事”。
《孙子兵法》替我说明白了唐河为什么“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蜀道难》替我说明白了那块红板到井楼镇路口,为什么比蜀道还难走;《诗经》里的“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我读的时候没想唐河,但后来写父亲82岁还在地里干活,写二姐等着人来收花生,那句诗就自己跳出来了。
杂书的好处就在这里。你不用记住它们,它们会替你记住你走过的路。
那篇爆款文说:自媒体的本质是“信任”。
确实如此。我写唐河,同样是因为信任——信任那些在地里劳作的人,信任父亲那一代人所信奉的“好人好报、勤恳有福、忠厚传世”,信任这片土地值得被铭记。
富人借自媒体抢夺话语权,我则用自媒体替那些有话难言的人发声。那篇文章说:你若不发声,就会被他人定义。
我也心存担忧。怕唐河仅被定义为“农业大县”;怕父亲那一辈子只被定义为“老党员”;怕二姐“攥着花生不敢卖”被定义成“农民不努力”。
所以我坚持写作。既不带货,也不直播,更不卖课。只是单纯地写。
让唐河不被遗忘,让父亲不被遗忘,让那道没有栏杆的楼梯不被遗忘。
这或许就是属于我的“个人IP”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