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院 7 个多月，儿子伺候了 7 个月，女儿没来看过我一次。出院那天，她来了，跟我说：“把你每月 3500 退休金都给我……” 老张今年 68 岁，退休前是个普通工人，老伴走得早，一儿一女都是他拉扯大的。 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股骨头骨折。手术费三万八，医保报完，自付一万二。儿子掏的。他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陪床，夜里就睡在 60 块钱租的折叠床上。女儿的电话，我打了 17 次，通了 3 次。她说忙，在南方跑生意。 出院手续是儿子办的。结算单我看了，总费用十一万七千四百元。儿子把单子折好，放进他那个磨破边的公文包里，什么都没说。我们刚收拾完脸盆拖鞋，女儿就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件挺贵的呢子大衣，头发新烫的。第一句话就是：“爸，你以后住我那儿吧。把你每月 3500 退休金都给我，我照顾你。” 儿子正弯腰给我系鞋带，手停了一下，继续把带子穿进孔里，打了个结实的结。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

我没接女儿的话，转头看了眼儿子。他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蹭的灰，对女儿笑了笑：“姐，你生意不忙了？”女儿没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爸，你想想，你那小破屋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住我那儿多好。我一楼，有暖气，晚上还能给你炖个汤。我说的退休金，又不是我要，是生活费。买菜买肉，水电燃气，一个月三千五可不算多。”

儿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慢悠悠地展开：“姐，这是医院这七个月的费用明细。爸住院时的自费药、护工费、营养品，加上我请假扣的工资，一共六万二。我这边记着账，但没打算让爸还。”他又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爸，这张卡里是你这七个月的退休金，我一分没动，都在里面。加上之前攒的一点，够你老宅翻修的了。”

女儿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她大概没想到，儿子这七个月白天晚上守着，不是图那点钱，而是真怕他爸没了。儿子把我扶起来，拎着行李，低声说：“爸，咱走。”我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门口。女儿站在原地，大衣上的香水味裹着消毒水的气味，说不出的怪异。

晚上，儿子在老家给我煮了面。葱花切得细，荷包蛋煎得嫩。我端着碗，问他：“你姐这事，你怎么想？”他低头吃面，眼皮都没抬：“爸，小时候你教过我一句话——‘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我不太懂，但现在明白了。对人真心实意，就是天道。姐有她的难处，但有些东西，装不来。”他顿了顿，又说：“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爸。不是因为你那三千五。”

我放下筷子，忽然觉得这七个月没白熬。有些情，假了就假了；有些真，碎了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