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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时,油锅便醒了。它认得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倒面糊时却稳得像抚琴

晨光初透时,油锅便醒了。它认得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倒面糊时却稳得像抚琴。面团在掌心里翻身,被拉长、拧花,轻轻滑进油里,“滋啦”一声,开出金黄的千层浪。

老主顾们陆续围拢。买豆浆的姑娘总要往窗口多看两眼——师傅的白围裙兜着风,像帆。炸好的油条搁在铁架上,还滋滋冒着细泡。他照例先挑两根最挺括的,塞给蹲在墙角写作业的小男孩。孩子接过去,纸上便沾了油香。

蒸汽裹着叫卖声升起来,漫过斑驳的价目牌,漫过十年如一日的晨光。等最后一位客人提着早点走远,那双手才歇下来,慢慢抹平灶台上的面粉。铁锅重新安静,等着明天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