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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中国嘉德一场名为“俪松居长物”的专场拍卖会,把王世襄推到了风口浪尖。

2003年,中国嘉德一场名为“俪松居长物”的专场拍卖会,把王世襄推到了风口浪尖。那年他89岁,143件藏品拍出六千三百多万,连同住的那套北京四合院,全卖了,一件不留。有人戳他脊梁骨,说老爷子心太狠,这些东西拼了一辈子命守下来的,不给儿女留点念想?

王世襄就一句话,由我得之,由我遣之。

他两个子女都在国外,打小受的西式教育,对明式家具那套榫卯结构看不明白,更别提漆器上的纹样有什么讲究。对孩子来说,这些动不动几百年的老木头,笨重占地方,不如一套现代沙发实在。王世襄看得透,硬塞给孩子不是传家宝,是添累赘。

他跟这些老物件的情分,是拿命换来的。抗战刚胜利那会儿,他顶着“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的名头,从德国人杨宁史手里硬生生追回240件青铜器,里头就有国宝级的“宴乐渔猎攻战铜壶”。后来又亲自跑日本,押回来107箱当年被劫走的善本古籍。因为这事儿,后来运动来了,他被当成“大老虎”关起来审查,故宫的公职也给撸了。

下放干校那几年,他穿件破棉袄,天天干最重的体力活。可每天晚上,他都偷偷拿个小本子,记下白天看到的那些散落文物藏在哪个老乡家、哪个废品站。等风头过去,他又花十几年工夫,一件件去赎、去修。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可只要听说哪儿有他当年经手过的残件,砸锅卖铁也得弄回来。

后来他把手里最珍贵的79件明式家具,几乎是白送给了上海博物馆。人家问他开什么价,他说就一个条件,这批东西搁一块儿,别拆散喽。有人算过账,这批家具搁现在的市场价,随便一件都是千万起步。

2003年荷兰克劳斯亲王基金会给他颁了个奖,奖金10万欧元。他转手全捐给了希望工程,在福建武夷山盖了所小学。记者问他怎么不留着养老,他说我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这些钱给上不起学的娃娃,比搁我这儿有用。

临终前他把所有藏品处理得干干净净。有人感慨老爷子太狠心,他说这些东西跟着我受够了罪,临了给它们找个好人家,别让孩子们为了几个木头疙瘩伤了和气,那才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