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16岁的儿子打来电话。
我们聊着聊着，他说到他爸和他继母又吵架了。
原因还是那个——打牌，赌钱，到处欠账。他继母一直在替他还。
儿子在电话那头说得很平静，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听着，也没说什么。这个场景，我太熟悉了。
我和他没离婚的时候，我的每一笔收入，也都是拿去替他还赌债的。
他还不上，回来就冲我撒气。饭做得不好吃，衣服没熨平整，连我笑一下他都要数落半天。
那时候我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后来他又出轨了。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个人不会跟我离婚的。
他需要一个替他还债的人，需要一个出气筒，他怎么舍得离。
所以，我编了个谎。
我说，我在外面有人了。我说，我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没怎么犹豫，手续办得很快。办完当天，我就跑了。
他发现被骗，是很久以后的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然后开始满世界找我。整整三年，我换了三四个工作，每一个都因为他的纠缠泡汤了。他找到单位来闹，同事指指点点，领导找我谈话。我只能再换，再躲。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跑到了深圳。
我换了手机号。以前的朋友，一个都没再联系。连我爸妈，我也没联系。
那段时间，我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很久之后，我才悄悄联系上儿子。
他告诉我，他爸有女朋友了。过一阵子，又说，他爸结婚了。
 
我听完，什么都没问。只觉得那块压了我三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条缝。
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对我烂，对儿子是真的好。所以那时候，我没有争抚养权。我知道，我带着孩子走不了。
儿子今年16了。明事理，辨是非，礼貌懂事。
我常常给他买衣服，买学习资料。我们能打电话，能聊天，能笑。这大概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那天挂电话前，儿子忽然说，妈，等我毕业了，我去找你。
我嗯了一声，没敢多说。
怕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