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南宋第一狠人。
完颜亮带了六十万大军南下,号称百万。金兵的战马踩过淮河,长江以北的宋军望风而逃。临安城里,宋高宗赵构收拾好了金银细软,准备再次上演"航海避敌"的拿手好戏。整个南宋朝廷,从皇帝到百官,没人觉得这一仗还能打赢。
这时候,一个57岁的文官站了出来。
虞允文,四川仁寿人,进士出身,此前最高职务是中书舍人,一个负责起草诏书的文秘。他被派到采石矶前线,名义是"犒师",就是替皇帝去慰问一下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没有指挥权,没有调兵权,甚至没有留在前线的义务。送完慰问品,他就可以回去交差。
但他没走。
采石矶江面上,金兵的战船已经密密麻麻。对岸的完颜亮志在必得,他在营帐里写了首诗:"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西湖边上的山头,他要骑着马上去,南宋宰相秦桧已经死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拦住他?
虞允文看到的宋军是什么状态?一万八千残兵,士气崩溃,盔甲破烂,很多人连武器都丢了。将领们聚在一起喝酒等死,有人甚至开始商量怎么游过长江投降。金兵若此时渡江,南宋连第二道防线都没有。
换做别人,要么跟着逃,要么象征性抵抗一下然后体面投降。虞允文的选择是——把残兵集结起来,告诉所有人:"今日之事,有进无退,我等在此,江防在此,国家在此。"
他没有朝廷授予的军权,临时召集众将时,有人直接顶撞他:"你一个文官,凭什么指挥我们?"虞允文拔剑在手:"危及社稷,我将身先士卒,你们谁愿意跟我死战?" 这话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他把自己也押上了赌桌。
采石之战的过程,比任何演义小说都精彩。虞允文发现金兵不习水战,宋军的海鳅船虽小但灵活。他让士兵把战船涂成白色,在江面上来回穿插,专撞金兵大船的侧舷。金兵的战船被撞翻无数,完颜亮站在对岸看得暴跳如雷,一天之内下令斩杀了三个后退的将领。
傍晚时分,虞允文又安排了一队弓箭手埋伏在江边芦苇荡里。金兵以为宋军白天打完就撤了,摸黑渡江偷袭。结果船刚靠岸,箭雨就从芦苇丛中射出。这一夜,金兵死伤无数,江水为之赤红。
更狠的是虞允文的"心理战"。他把从临安带来的朝廷犒军物资——那点可怜的酒肉——全部摆到阵前,当着全军的面分发。他对将士说:"这些是皇上给死士的赏赐,活下来的人还有更多。" 一万多溃兵,被一个文官用几句话和一坛酒,变成了死士。
完颜亮在采石矶碰了个头破血流,不甘心失败,把军队转移到扬州,准备从那里再次渡江。消息传到临安,高宗皇帝的航海船已经备好了。虞允文没等朝廷命令,主动率军星夜驰援镇江,硬是在金兵之前赶到江岸布防,彻底堵死了完颜亮渡江的可能。
完颜亮疯了。他在营帐里大发脾气,下令全军三日之内必须渡江,逾期者全部处斩。金兵将领们面面相觑,渡江就是送死,不渡江也是死。最终他们选择了一条让完颜亮没想到的路——夜里冲进皇帝大帐,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国皇帝勒死在了床上。
六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群龙无首,金兵北撤,南宋得救了。整个战役,虞允文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正式军职,没有任何增援,带着一万八千残兵,硬生生挡住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机器。
打赢采石之战后,虞允文没有居功自傲。他写了一封奏折,把功劳全部归于"将士用命"和"陛下福佑",只字不提自己的临阵决断。朝中有人嫉妒他的战功,弹劾他"擅权越职",他主动请求处分,说"臣本无指挥之权,此战实属越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他不是不懂政治,他只是在大厦将倾的时候,选择先撑住那根柱子。
更难得的是,虞允文晚年当了宰相,依然保持着采石之战时的那种清醒。他力主恢复中原,但从不空谈北伐,而是踏踏实实修水利、练民兵、储备粮草。有人劝他趁声望正隆搞点"形象工程",他嗤之以鼻:"虚名误国,实干兴邦。"
历史上称采石之战为"南宋存亡之战"。这话一点不夸张。如果虞允文当天跟着溃兵一起跑了,金兵过了长江,南宋的偏安之局就此结束。赵构大概率能在海上多漂几天,但江南半壁江山,从那一刻起就不姓赵了。
一个文官,在所有人都认命的时候,他偏不认。没有尚方宝剑,没有精兵强将,甚至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只有一点东西——那口气。一口气撑住了一万八千残兵,撑住了长江天险,撑住了南宋最后一百年的国祚。
金兵退走后,采石矶江面恢复了平静。有人问虞允文当时怕不怕,他答了一句:"事到临头,怕字最没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你要知道,在那样的绝境里,说出"怕字最没用"的人,他首先得把自己的怕给灭了。灭掉恐惧比灭掉敌人难一万倍。虞允文做到了。
文人带兵,自古就有。但能在国运悬于一线之际,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翻遍二十四史,找不出几个。采石矶那一战,虞允文打的不是仗,是南宋君臣早已丢掉的那根脊梁骨。
这根骨头,他一个人给接上了。
各位读者,如果你是虞允文,在采石矶面对六十万金兵,你是走是留?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