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电话响起,她正给娃换尿布。
公证处通知:某某去世,遗嘱把唯一的房子给你。
那是三十一年前离异、2岁时与她分开的父亲,五年前立下遗嘱,这些年还反复去更新联系方式,病后独居。
老城六楼顶层没电梯,门开尘起。
墙上世界地图红圈标年,圈到她读大学的城,也圈到她如今的城。
床头铁盒塞满剪报:育儿、中考食谱、她实习单位的招聘;底下压着十年前肝癌早期病历。
厨房搪瓷杯,杯底刻着歪歪的“安”。
床垫下的信封里躺着银行卡:密码用你的生日,年年往里存,盼着给你添套更大的房,终究没凑齐。
流水显示第一笔在她结婚那年。
远房堂叔跳出来问凭啥给个外人,看到那些圈圈与剪报后无声退场。
她没有卖房,时不时带着孩子去,一指墙:有人悄悄念你三十年。
成年人的爱,多是无声的存款和一层层被圈住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