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没放酱油，武昌鱼不是现捞的，辣椒和苦瓜他总是一起吃。
程汝明师傅在毛主席身边做饭二十二年，从1954年到1976年，菜单每天烧掉，话却越说越实诚。他讲的不是菜谱，是人——一个爱吃红烧肉却一辈子不用酱油的人，一个写诗说“又食武昌鱼”却把鱼从长沙一路带上专列的人，一个一边嚼辣椒一边啃苦瓜的人。

红烧肉是主席从小饿怕了之后，第一次尝到的“好东西”。可他见不得酱油里有蛆，就干脆不吃酱油。程师傅试了几十次，用冰糖炒糖色，只放盐，肉照样亮、软、香。困难时候主席让停肉，程师傅偷偷往葱油饼里拌猪油，被主席发现后摆摆手：“别费这个劲。”

武昌鱼那首诗，很多人以为他刚喝完长沙水就坐码头上吃了鱼。其实是长沙火宫殿买的活鱼，装桶运到武汉，蒸上桌。紫苏、料酒、盐、味精，四样调料，不盖味，就提鲜。他喜欢吃小鱼、鱼头、泥鳅，鱼刺全剔干净，只吃肉。程师傅说：“主席不挑刺，是怕浪费，也怕别人跟着挑。”

辣椒和苦瓜，从来是一起上的。他不是光图辣，是说“不吃辣椒，怎么干革命？”跟米高扬吃饭，桌上一盘辣椒圈，对方不敢动，他连吃三十几个。苦瓜呢，他夹起一块说：“这苦，老百姓天天吃。”程师傅后来做豆豉苦瓜，不加糖，也不焯水，就生炒，主席吃得挺慢，但每次都光盘。

其实他爱吃的东西不少：火宫殿臭豆腐、湘潭腊肉、武汉豆皮、萝卜丝饼……年夜饭桌上常有头天剩的菜，四菜一汤，碗不大，饭不多。他不吃雕花，不碰燕窝，连苹果都削皮切块，怕农药。程师傅说：“他吃得少，但每口都认真。”

有次程师傅整理旧本子，翻出一张1962年的菜单，上面写着“武昌鱼（自长沙带）”“红烧肉（无酱）”“苦瓜炒豆豉”“青椒碎炒肉末”。底下一行小字：“主席说，菜是人吃的，不是看的。”

菜单烧了，话留下来了。
灶台凉了，油星子还在。
饭盒空了，味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