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的嘶吼声是这家小馆的暮鼓。每天黄昏，张老板必亲自掌勺，铁锅在他手中翻转如叶，火光腾起时，墙上的老照片便镀上一层金边。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店，锅铲换了三代，味道却始终如一。

深秋那日，一位白发老人颤巍巍推开门，点了一碗“黄焖鳝鱼”。张老板怔住了——这是菜单上没有的旧菜。他转身钻进厨房，按照记忆里父亲的手法，糖色要炒到琥珀，蒜瓣要炸出焦香。当那碗冒着热气的鳝鱼端上桌，老人的筷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后来张老板才知道，那是父亲五十年前的学徒。那天之后，墙上的照片旁多了一行小字：“老味道，是认路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