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斤苹果，昨天终于清仓了。邻居大姐攥着不到一万五的钱，第一句话不是高兴，是跟我说：“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这些日子，她人眼见着就瘦了一圈。就怕，就怕再晚几天，冷库里那一万多斤红彤彤的果子，最后只能两三毛钱，被拉去榨汁。
她说，那点钱，连冷库的租金都付不出来。
我还没想好怎么接话。
她没看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外面那片果园，就是她忙活了一整年的地方，然后一字一句地把话说死：“等今年秋天摘完，树，全砍了。一棵不留。”
“以后能打工就打工，”她顿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找好了后路，“打不了工，就种两亩地，保着肚子就行了。”
一万斤的收成，换不来一年的安心。这可能就是最实在的账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