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霍安西人的生活。走进真实的桑人世界。
纳米比亚东北部的 Ju/’Hoansi(朱霍安西)人,是桑人的一个重要分支。桑人也被称作布须曼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人群,分布于今天的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南非和安哥拉等地。
从遗传学角度说,桑人被认为保留了现代人类最古老的一些谱系,因此被称为离人类共同祖先最近的现存族群。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进化,而是说他们的祖先很早便与其他现代人群分化。
在一万年前农业出现之前,人类在超过99%的历史时间中都生活在狩猎采集社会。但是到了近现代,狩猎采集的人群急剧减少,而朱霍安西的桑人一直到20世纪中后期,仍然保留着完整的狩猎采集生活方式。他们用毒箭狩猎,会追踪动物足迹,女性采集块根和野果,没有国家、货币和文字,没有私有财产,是人类学家观察旧石器时代人类生活方式的珍贵窗口。
但是现代社会浪潮终究还是直接冲击了桑人的生活。从1980年代开始,适龄的桑人小孩要上学了。图2是我的导游马修,今年42岁,他在学校呆了超过十年,是第一代会说英文的桑人,也是第一代具体知道自己年龄的人。他的原名是科伊桑语的送气音,根本无法模仿,于是起了个别人能读的名字。图3是马修的叔叔,没有英文名字,名字读音我也无法模仿,他的年龄大概是六十多岁,具体的不知道,因为在马修之前,没有桑人知道自己的年龄。马修和他叔叔都有典型的桑人头发,长出来毛绒绒的,和亚欧地区人的一根根的头发完全不同。
在马修之后,朱霍安西桑人的现代化进程越来越快,现在所有的小孩子都要上学了,一些桑人也开始用上了手机和家用电器。朱霍安西的桑人群体开始担心文化的失传,于是在2004年建立了一个营地,叫“朱霍安西的生活”,也是个收门票的博物馆,目的是保存和展示正在快速消失的传统生活方式。 这里不是让人参观的“现在的村庄”,而是一座桑人营地,让老人把快要失传的知识教给年轻人,同时也向游客展示几百万年来人类真实的生活状态。
和桑人反复打了几回交道,来到朱霍安西,那就要亲自下场实操了。图4是我上阵钻木取火,图6是我自己用桑人的工具削制短弓,要两头细中间粗,图5是我做的弓箭成品,然后用它去射箭,命中目标。桑人的箭很复杂,后面长而无羽,可以脱落,前面箭头有毒,用一个骨头做稳定器。他们射中猎物后,动物脱逃挣扎,箭后部会脱落,桑人猎手找到箭后部,然后辨别旁边的单个动物痕迹。因为食草动物一旦被射中流血,就会吸引到猛兽,所以其他同伴都会远离,它只能自行逃生,然后桑人猎手可以连续几天追踪猎物,直到它毒发身亡。
我跟着这群桑人在林子里转了半天,图7是给我展示捕鸟的陷阱,两分钟就能做好,中间的小果子没啥汁水,但是是甜的,一旦鸟过来就会触发机关被抓住。图8是给我挖的树皮,和清凉油的味道一模一样,功能也接近。他们还给我展示了很多草药,相当一部分都是帮助女性怀孕生孩子的。马修有十一个孩子。
最后是桑人的载歌载舞,他们的歌舞是有神性的,通常在夜里举行,大家围坐篝火旁拍手而唱,一团木屑把火焰打得老高,这时候巫师浑身颤抖,身上会降灵,死去的先人会附身在他身上,与子孙后代对话。图9趴在地上的就是巫师,他还对我做了祈福,就是吹两耳和额头。
在纳米比亚接触了好几个桑人群落,我觉得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他们与现代社会有多么不同,而是他们用自身的存在提醒着我们:在人类成为农民、商人、工人、士兵、学者之前,大家都是猎人与采集者,没有财富,一切平等,人人都拥有海量的野外生存知识。
在纳米比亚荒原的风声中,在篝火旁的降灵歌舞里,我作为一个现代人,能够短暂的穿越回到文明尚未诞生的年代,亲眼见证人类百万年来的生活,这种感觉,让一切感叹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
谢田的环球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