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你跟他说排队,他听不懂。
他不是听力有问题,他是觉得,你,还有你前面所有人,加起来的分量,都没他重。
他的身子会很自然地往前挤,胳膊肘往外顶,眼神飘向天花板,仿佛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是静止的背景板。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一脸被打扰的莫名其妙。
他上上下下打量你,不是在看一个提出异议的同类,而像是在端详一个摆错了位置的茶杯,眼神里带着一丝想把你扶正的悲悯和不耐烦。
他没发火,甚至都没提高音量。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嘴里开始往外蹦一些你听不太懂的词,什么“格局”,什么“大局”,什么“积累”。这些词像一件华丽又笨重的外套,他费力地往自己身上套,试图证明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你一句话就给他翻译过来了:我的身份,就是通行证。
他以为别人看不穿,其实他才是那个活在戏里的人。那套自以为是的“根红苗正”,不过是把几百年前“龙生龙,凤生凤”的家谱,当成了今天的排队序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