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啤酒刚兴起时,确实被称作“液体面包”,喝上几瓶,真就不用吃主食了。那时,啤酒麦芽糖的度数为12°,酒精度是4.3度。如今,就算是12°的啤酒,配料表里掺大米的厂家就算有良心了,掺糖浆的可千万别喝,喝了会让人上头、头疼。因为它并非粮食酿造,杂醇油含量多,喝多了就会头疼。
啤酒这个东西,在父辈的记忆里,有个特别扎实的名字,叫“液体面包”,七八十年代进工厂当工人,夏天最痛快的事,就是拎着暖水壶去打散装啤酒。
那酒倒出来泡沫厚得像奶油,麦芽的香气能飘满整个车间,喝进嘴里是粮食实实在在的醇厚劲儿,一瓶下去,真能顶一顿饭。
那时候酿酒规矩也简单,就是水、麦芽、啤酒花,没了,老师傅们看得紧,发酵时间不到绝对不开口子,一口大罐子里的酒液,得慢慢养上二十来天甚至一个月,才让它们上市见人。
慢工出细活,杂醇油这种让人头疼的东西,在长时间发酵里被分解得七七八八,所以那时候的人喝完酒,脸是红的,心是热的,脑子却是清醒的,第二天上工照样抡大锤,没人嚷嚷头疼。
九十年代之后,事情慢慢起了变化,啤酒厂越建越多,产量一年高过一年,大家喝酒的速度赶不上厂家出酒的速度。
粮食价格也在涨,纯麦芽的成本扛不住了,厂家开始琢磨往里加别的东西,大米先上来了,这东西出糖快,成本能往下拽一截。
再后来,淀粉也成了常客,最近这些年,糖浆成了主力军,糖浆这玩意儿确实厉害,丢进发酵罐里,酵母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几天工夫就能把一缸糖水变成酒精。
但这里面有个门道,厂家从来不会主动跟你说,糖浆发酵是快,可酵母吃糖跟人吃快餐一样,狼吞虎咽下去,消化不干净,代谢出来的东西就不那么纯粹。
杂醇油就在这个“催熟”的过程里大量冒了出来,这东西是高级醇,身体分解它费劲得很,得消耗大量氧气和水分。
喝完酒第二天脑袋跟被人拿锤子敲,一半是酒精闹的,一半就是它在捣鬼,很多老酒友抱怨现在的啤酒越来越没劲儿,喝完还遭罪,真不是矫情,是嘴和身体都在说实话。
配料表其实把什么都交代了,只是大多数人买酒的时候,眼睛只盯着品牌和价格,那一行小字从来没人细看。
你拿起一瓶酒,翻过来看背面,如果配料表里除了麦芽、水、啤酒花之外,还印着“糖浆”、“大米”甚至“淀粉”的字样,那这瓶酒基本就是快速发酵的产物。
这些东西本身没毒,都是食品工业里合规的原料,合规不代表纯粹,就像家里炖排骨和快餐店用肉骨膏兑的汤,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喝进嘴里的味道和对身体的影响,天差地别。
这几年精酿小馆子越开越多,价钱是贵了些,一瓶顶上工业啤酒三四瓶的价,很多人不理解,觉得都是啤酒,凭什么卖这么贵。
其实你多花的那些钱,买的是时间,是粮食原本的味道,是喝完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去上班的舒坦劲儿。
精酿的规矩是老老实实用麦芽,不拿糖浆糊弄人,发酵期给得足足的,杂醇油有时间转化成更温和的酯类物质,成本高就高在这儿了,时间就是钱,粮食也是钱。
咱们普通百姓过日子,精打细算没有错,大绿棒子便宜实惠,夏天来两瓶确实解渴,只是咱们得明白,自己喝进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贵有贵的来处,知道了这个门道,下次买酒的时候,多花十秒钟翻过来看看那排小字,选瓶配料表干净的,哪怕少喝两瓶,喝个明白,喝个舒坦,比啥都强。
啤酒没变,还是那个用粮食和水酿造的玩意儿,变的是人心里的账本,是流水线上掐着秒表的效率。
一瓶啤酒里藏着的不光是麦芽和酒花,还有一个时代对“快”和“慢”的选择,喝完不上头,是嘴巴对粮食最基本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