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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畅销书到纯文学:作家夕琳的转向文/南野夕琳这个名字,在图书市场上不算陌生。前几

从畅销书到纯文学:作家夕琳的转向

文/南野

夕琳这个名字,在图书市场上不算陌生。前几年他出了几部长篇,销量加起来有几万册。机场书店、网络平台上偶尔能看到他的书,他写都市情感,写职场故事,写那些能让读者一口气读完的东西。读者说他的书好看,编辑说他懂市场。

夕琳确实懂。他知道开头怎么写抓人,知道隔多少页需要一个转折,知道什么样的结局读者会满意。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一种手艺。一个职业写作者应该有这个本事。夕琳不后悔写过那些书,它们养活了他,也锻炼了他。

但问题也跟着来了。

有一回签售结束,夕琳回到酒店,随手翻了翻刚签完的那本新书。他发现自己翻了几页就不想看了。不是说写得不好,从技术上来说,那本书比以前成熟。但他不喜欢。他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觉得它太对了,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人物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它像一个运转正常的机器,但没有温度。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刚开始写作的样子。那时他二十出头,租了一间小房子写第一个长篇,写到凌晨三四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因为情节感人,是因为他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写了出来,那句话不属于别人,只属于他自己。他不知道能不能发表,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写作是一件诚实的事。

后来他挣到钱了,被市场认可了,反倒不那么诚实了。他开始琢磨读者喜欢什么,平台需要什么,慢慢地掌握了一套成熟的写法。读者要什么他给什么,编辑说什么他听什么。他成了一个熟练工,不再是当初那个写作者。

决定转向纯文学,不是一拍脑门的事,是慢慢发生的。有两三年时间,夕琳一边写着市场上的约稿,一边偷偷写一些不想发表的东西。那些东西很慢,没什么戏剧性。他写一个退休警察每天早晨去菜市场买菜,写一个女人在丈夫去世后重新学骑自行车,写一个少年在县城录像厅门口等人的整个下午。这些东西没有反转,没有金句,但他写的时候心跳很快,写完以后反复看,不觉得烦。

他开始觉得,这可能才是他真正想写的东西。

有人说,从畅销书转到纯文学,是降维打击,也有人说是自断财路。夕琳不这么看。他觉得这是两种不同的思路。畅销书讲效率,用最短的时间调动读者最大的情绪,让人获得满足感。纯文学讲密度,在有限的篇幅里装进尽可能多的真实,让人读完以后不是满足,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又说不出是什么。

这两种写法没有高下之分,但对人的消耗不一样。写畅销书耗体力,需要不停输出,保持节奏。写纯文学耗心力,得把自己掏空,把那些藏着的、不愿示人的东西翻出来,放到纸上。

这两年夕琳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短篇小说上。他发现短篇才是最考验功力的地方——篇幅有限,不能靠铺陈,不能靠巧合,每一个字都得有用,每一个省略都有用意。正是在这种限制里,他慢慢摸到了短篇小说的门道:不是把一个故事讲完,而是用一个瞬间、一个细节、一个没有说完的停顿,照见一个人心里最隐秘的那个角落。写出来不难,写准了难;写准了还不显刻意,更难。

编辑劝过他回去写长篇,说市场还在等他。夕琳没答应。他说他还没把短篇写透,不想急着往前走。

他不是非要跟市场拧着来。他只是觉得,一个写作者要是永远只写别人想看的东西,迟早会丢掉写作最根本的东西——表达欲。表达不是为了被认可,是有话不说出来,心里过不去。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那种感觉了。现在它又回来了。

说到底,写作到最后,是要对自己诚实的。你可以骗读者,可以骗编辑,但你骗不了自己。坐到桌子前面,打开空白文档的那一刻,你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真话。这可能是写作里头最重要的一件事。文学文学有得聊作家作家 北京·湾里·王府井WellT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