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青海马家军将领马元海在马步芳的命令下,率部从青海赶来,对四十里铺进行围攻,当时,马元海对身边的下属说道:"四十里铺必须攻下,此地若不攻下,西进追赶红军就会受到很大牵制。这次进攻只准进,不准退,后退者杀无赦!"
马元海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那是1936年11月,红30军88师师长熊厚发、政委郑维山带部队进驻武威以西的四十里铺休整。
部队渡过黄河之后,补给线就断了,粮弹皆缺,每支步枪所剩的子弹屈指可数,人马俱疲。
这个消息传进马步芳耳里,他当即下令调兵,指令清楚:围死在此,不让一个跑掉。
马元海接令出发,亲率两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赶往武威。
其实这趟差事,他背负的不轻——马步芳刚刚将他擢为前敌步骑兵总指挥,帽子戴上了,但此行只许赢,不许输。
马元海领命之前,已经把那条死令传下去了:后退者,杀无赦。
消息传到郑维山这里,马家军距四十里铺已经不远了。
郑维山那年22岁,打硬仗在四方面军出了名。
他一面命令部队立刻构筑工事,一面心里清楚这仗有多难打——88师三个团各有所长,265团擅长夜战奇袭,夜里摸进村能让狗都不叫;263团能守,268团能攻。
但三个团加在一起,此刻的弹药都少得可怜。西路军渡河之后补给早断,靠的是缴获和搏命,每颗子弹都得算着用。
马元海赶到四十里铺,没有直接冲阵。他先调炮兵上来,对88师防线进行了一轮覆盖炮击,炮声停歇,骑兵和步兵一起压上。
88师的战士顶住了第一波。阵地上死伤不少,但防线没破。
第二波接着来了。
郑维山命265团出去反击。白天正面顶骑兵密集冲阵,从来不是265团的打法。这一反击,被马家军的密集火力压了回来,伤亡不小,没能打开局面。
前线陷入胶着。郑维山在工事里站了片刻,没说话。
他转过身,低声吩咐身边的人:"把手枪队给我叫来。"
手枪队是88师自己攒出来的底牌,120多人,人手一把驳壳枪,腰间还别着大刀。
驳壳枪近距离连发火力极猛,这是全师唯一能在贴身距离打出密集自动火力的队伍。
平日这支人马承担师部警卫——一旦动用,师部便没了屏障。郑维山很清楚这一点。
他走到队伍前,看了这一百多张脸一眼,开口:
"冲上去,一个不要回来!冲上去,一个不要留!"
120多人,端起驳壳枪,腰间大刀叮当作响,直朝马家军阵形最厚实的地方冲去。
驳壳枪在二三十米内没有停顿。
马家军的骑兵没碰到过这种冲法——对面的人越冲越近,枪声密集夹着喊声,前排战马开始炸群,阵形一散就再也聚不回来,溃退一旦开始,后面的人也跟着垮了。
马元海的两个骑兵团和一个步兵团,被这120多人冲散了队形,相继撤出四十里铺。
这仗打完,据事后统计,马家军伤亡700余人。
手枪队回来的,比出去的少。
郑维山没多说什么,只讲了一句:"这是一支勇敢的队伍。"
四十里铺这一仗,是88师在河西走廊打出的为数不多的大胜。
但胜仗没能续下去。
不到四个月后,西路军在河西走廊陷入重围,梨园口一役,郑维山率残部断后,头部被弹片击伤昏迷,被当地百姓藏进山洞才捡回一条命。
养伤之后,他乔装成农民一路向东讨饭,熬了大半年才辗转回到延安。师长熊厚发没能走出来,牺牲于祁连山,年仅23岁。
那120多人的手枪队,大多数没能等到那一天。
文章来源:《传奇战将郑维山》(学习公社数字图书馆);《西路军:信仰凝军魂,热血铸祁连》(中国日报,202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