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你有很严重的情感漠视。”“嗯？”“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你挽留谁。朋友走了，恋人散了，甚至亲人疏远，你都好像没什么感觉。”“为什么要挽留呢。”“因为他们会离开啊。”“那就让他们离开。”“你心里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不可惜。不过是一段关系而已。”“怎么叫‘而已’呢？那些一起笑过、哭过的日子，难道都是假的吗？”“不是假的。只是它们都过去了。就像两朵云，碰巧飘到了一起，又碰巧被风吹散了。仅此而已。”“可那些记忆是有重量的。”“再重的记忆，也不能背着走一辈子。就像你昨天吃了一顿很好吃的饭，你会记得那个味道，但你不能把它一直留在胃里。”“所以对你来说，每一段关系，都只是一顿饭？”“差不多吧。吃完了，擦擦嘴，就该走了。”“你这样真的很冷漠。”“我不觉得这是冷漠。这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嗯。就像春天开花，秋天落叶。就像天会下雨，也会放晴。你不会追着雨跑，也不会求花不要谢。”“可人是有感情的。”“正因为有感情，才更该尊重对方的选择。他想走，说明和我在一起，已经不能让他快乐了。我为什么要强留一个不快乐的人在身边？”“可你至少可以试试。”“试过一次就够了。强留的人，迟早还是会走。与其到最后互相怨恨，不如体面地告别。”“你就不怕后悔吗？”“后悔什么？后悔没有留住一个本来就想走的人吗？”“你就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吗？”“我拥有过和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这就够了。我不奢求永远。”“可别人会因为你的放手而难过。”“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吗？”“我在乎。但我更在乎，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也不要，让别人给我添麻烦。”“所以你筑起了一道墙，不让任何人进来。”“不是墙。是边界。我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的必需品。”“这样活着，不会很累吗？”“不累。反而很轻松。不用患得患失，不用猜来猜去。”“那你和我聊天，也是因为轻松吗？”“是因为你愿意和我聊。”“如果有一天，我不愿意了呢？”“那我会祝你，一路平安。”“……”“其实，我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嗯？”“我也曾经很用力地挽留过。后来我发现，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就像你手里的沙子，你握得越紧，它流得越快。”“所以你就干脆松开了手。”“嗯。松开手之后，反而觉得，什么都能放下了。”“那你现在，还会难过吗？”“会啊。只是难过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没人懂你，不觉得孤独吗？”“孤独是人生的常态啊。与其在人群中孤独，不如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你真的只在乎你自己吗？”“以前是。现在……我还是会忍不住，对别人好。”“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把伞吧。”“但你还是不让别人，为你撑伞。”“嗯。我怕伞会收走。我怕我习惯了之后，就再也受不了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