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最小的儿子,三兄弟都是进士出身,他靠捐官起步,最后官反而做得最大。
这事听起来像笑话,但史书写得清清楚楚。
张若渟生于1728年,是张廷玉57岁时得的老来子。张廷玉彼时已是朝廷重臣,三个哥哥张若霭、张若澄、张若溎都是科场得意,其中张若霭殿试拿了探花,张若澄也是进士出身,张若溎更是雍正年间的进士。这种家庭,科举几乎是标配。
偏偏张若渟读书不行。熬了二十几年,只考到秀才。
按正常路子,秀才是没法直接当官的。但老张家的牌面摆在那里,安徽学政不看僧面看佛面,给他弄了一个贡生的名分。贡生在清代分好几种,有科举正途的"五贡",也有花钱买来的"例贡"。张若渟这个,属于后者——有了这个头衔,才算有了入仕的资格。
有资格归有资格,出身太低,想走正途升迁,难度极大。张廷玉的解法很直接:捐官。
乾隆十四年,张廷玉花了一笔钱,给张若渟捐了一个刑部湖广司主事。主事是正六品京官,管的是湖北、湖南两省的刑事案件审办。捐官在清代并不罕见,但捐来的通常是"候选",要排队等实缺,有时等好几年都轮不上。张若渟不用等,直接授了实缺——这背后是张廷玉的面子在撑着。
更关键的一步发生在授职之后。张若渟进了刑部没多久,就被选入军机处,充军机章京。
军机章京是什么位置?名义上只是军机处的办事人员,负责缮写谕旨、整理奏折,算不上决策层。但这个位置每天接触的都是最核心的军政机密,被称为"小军机",选拔极严,通常从六部司员里挑精明强干的人充任。一个靠捐纳入仕的贡生出身者能进军机处,在当时确实是特例。这背后,乾隆对张廷玉的眷顾起了直接作用。
在军机处历练之后,张若渟迁刑部郎中,随后出京外放,任云南澂江府知府。知府是从四品,一府最高行政长官,管政令、刑名、钱粮。云南秀山涌金寺至今还留着他游览时题写的诗碑,算是他地方任职留下的实物痕迹。
从云南知府,他升任四川建昌道道员。建昌道辖今四川凉山一带,地处边陲,民族事务复杂,是个需要真正处理实务的地方。道员正四品,比知府高半级,这一步走得顺。
之后他被调回京城,内擢太仆寺少卿,进入九卿序列。太仆寺掌管全国车马事务,少卿是副长官,品级正四品,职务本身不算要紧,但这个位置是京官体系里从地方大员过渡到六部高层的重要台阶。
接下来的晋升速度开始加快。张若渟历通政使、内阁学士,再补工部侍郎,随后又历刑部、户部侍郎。侍郎是正二品,六部副长官,在清代属于真正的"大员"行列。内阁学士通常要求进士出身,张若渟以捐纳异途走到这一步,已经突破了很多人认为的天花板。
嘉庆五年,张若渟授兵部尚书,从一品。随即调任刑部尚书。
他三个哥哥里,张若霭34岁就病逝,官至内阁学士;张若澄约48岁去世,也是内阁学士;张若溎活得最长,官至左都御史,已经算不错。但论最终官位,四兄弟里反而是这个靠捐官起步、读书最差的老幺走得最高——从一品尚书,是清代文官序列里距顶点只差一步的位置。
嘉庆七年,张若渟卒,年74岁,朝廷赠太子少保,赐祭葬,谥"勤恪"。
这条仕途走下来,有几件事值得细想。第一,捐官本身不是终点,是起点。张若渟用捐来的主事职位换到了军机章京的历练机会,这一步才是真正的跳板。第二,外放地方并非贬谪,而是积累资历的必经路径。从知府到道员,再内擢回京,是清代官员晋升的标准路线,张若渟走得一步不差。第三,家族背景是底气,但不是全部。张廷玉在乾隆十四年之后政治处境已经趋于复杂,张若渟后来在嘉庆朝的晋升,更多靠的是自己在各部历练积累的资历。
三个哥哥科举正途出身,起点比他高,却没有一个走到从一品。张若渟用了一条当时被人看不起的路,最后站到了兄弟里最高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