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倪聪在内蒙古做公安工作,因养的狗咬伤了上级,又拆了旧木桥烧火取暖,被判重罪,走投无路时,他拿肥皂刻成公章伪造证件,骑马跑几十公里,再坐火车一路南下,经澳门辗转进入香港,之后他改名倪匡,写出了卫斯理系列小说,成了家喻户晓的“香港四大才子”之一。
其实,把倪聪彻底推出那间平房的,是批判会上的一声笑。
狗咬书记的事出了之后,队里按规矩开批判会,让大伙儿挨个上台批评倪聪。
那天,被狗咬伤的书记本人就坐在台上主持,底下十几个人轮番发言,全是些翻来覆去的套话。
倪聪坐在台下听着,越听越觉得荒诞,听到某一句时,他实在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书记当场拍桌子发了火,批判会不欢而散。
打那以后,倪聪心里就有数了:自己和上级之间最后的那点余地,算是断干净了。
要说拆桥这事,发生在更早的1955年冬天。
那阵子内蒙古气温能砸到零下三四十度,运煤的车全被大雪闷在路上,队里的燃料眼看就见底了,全班人冻得打摆子。
倪聪出了个主意,带着人把河边那座废弃的旧木桥给拆了,大伙儿靠着那堆木料硬是熬过了最冷的几天。
但这事后来被翻了出来,跟狗咬书记的案子往一块儿一凑,两顶帽子扣下来,直接按破坏交通、反革命嫌疑论处。
倪聪被关进小屋隔离审查,队里的风声已经透到了他耳朵里:这次大概率要判重刑。
就在被关的日子里,他四处寻摸,弄到了一块软肥皂。
倪聪小时候喜欢鼓捣刻印章。他凭着脑子里的印象,趁看守不注意,拿指甲和硬木签在肥皂上一点点抠出单位公章的轮廓。
他自己后来回忆,当时哪里知道刻得准不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公章越大越能唬人。
刻完之后,他找来几张空白介绍信,填好字,把肥皂章往上一摁,拿到窗根底下的亮光处照了照,红艳艳的,勉强能蒙混过关。
跑路那天夜里,外头风刮得邪乎。一个蒙古族同事悄悄牵来一匹马,在窗外接应。
倪聪翻身出窗,跨上马背,一头扎进黑夜里,马蹄子踩在冻硬的土道上,只剩下闷闷的响声。
说起来,倪聪原本的盘算是往北跑,打算凭着蒙古同事教的几句套话,混进外蒙古地界躲灾。
他连夜骑了小几十公里,摸黑赶到了泰来县火车站。
站台上连盏亮堂的灯都没有,他把心一横,隔着售票窗递进伪造的介绍信,买到了一张车票。
等他急匆匆跳上头一班停靠的火车,车都开出去半截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方向反了。
这列火车不是往北,而是往南开的。
谁能想到,正是这个搞错方向的黑夜,把他拽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往外蒙古去,充其量是换个地方受苦;往南走,虽然路长,却是一条活路。
他硬着头皮一路向南,先到鞍山,又转去上海找亲戚。
可那个年月,亲戚家家都有顾虑,没人敢开门留他。倪聪只能攥着家里父母塞的钱,继续往南跑。
路上全靠那套肥皂章盖出来的假证件应付盘查,断粮的时候,他连地里的棉桃、路边的蚂蚁和老鼠都嚼过。
就这么生生熬了将近三个月,他一路摸到广州,又到了澳门。
1957年7月5日,倪聪终于渡过海水,踏上了香港的码头。
刚到香港,他一句粤语听不懂,只能去地盘做杂工,一天挣两块多港币糊口。
白天搬砖,晚上他就去读夜校,手痒了就给报社写点稿子。
头一篇小说投给《工商日报》,竟然登了出来,还拿了九十块稿费。从那以后,他的笔就没停下过。
到了六十年代初,他在香港报界混出了点名堂,结识了《明报》的老板金庸。
有天两人碰头,金庸看着他说:“你试试写个当代背景的,主角会武功,性格要特别一点。”
倪聪想了想,提议说想往里加点幻想元素,金庸一口答应。
很快,第一篇连载《钻石花》登报,写到第四篇《蓝血人》时,正式定下了科幻的盘子,笔名“卫斯理”开始火遍全港。
最巅峰的时候,他能同时给十二家报纸供稿连载,连李小龙的《精武门》剧本都是他敲出来的。
2022年7月,倪匡在香港去世,享年八十七岁。
当年那块用来伪造公章的软肥皂,没能带他去成外蒙古,却把他送到了香港的写字台前,留下了一百四十多本卫斯理和数不清的江湖传说。
文章来源:百度百科“倪匡”词条、倪匡本人口述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