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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如何更好地陪伴一个无法治愈的晚期病人,自己能做什么,以及如何应对病人糟糕

第四期:如何更好地陪伴一个无法治愈的晚期病人,自己能做什么,以及如何应对病人糟糕的情绪和拒绝交流的状态?

“我爸晚期最后一个月很痛苦不能呼吸,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陪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每天都是度日如年,能说的话也很有限。”

阿柱回信: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都可以在病人还清醒还有一些体力的时候一起创造、建设有质量、有幸福感的终末期生活。

人身体痛苦难受的时候很难有好的精神、好的心里状态,但是痛苦的缝隙里我发现还是有可以抓住的幸福,从我的个人经验来看,我有几个让自己在长期治疗和高强度化疗中还能获得一些快乐感受的方法分享给大家。

整体的思路:

1-马斯洛需求模型是可以跨越/跳跃实现的:

-哪怕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超出能力范围,我们也可以去追求社交需求(归属和爱)、尊重需求(认可和自信,价值感)和自我实现(发挥潜能、追求理想、创造表达),疾病不受控、肉身载体不受控,可是内心的追求和关系的经营是主观可以去定义和创造的;

-自我叙事是人倾诉痛苦、自我哀伤辅导和肯定自己人生的很重要艺术,病人能从自身出发梳理和撰写自己的人生故事,家属能陪病人一起回顾人生点滴、共同做一个“高光相册”很有意义;

-给予病人应有的认可,而不是一味“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已经不是从前了”去打压他实现“自我价值”的热情;

2-应用“主观时间”、“时间折叠”、“密集体验”理论,共创记忆锚点和高光时刻:

-区分医学时间、社会时间和主观时间,哪怕对未来的未知茫然叠加着时间扭曲,时间贫困下我无法做长远的规划,也脱离了主流序列,我们依旧可以选择眼下的一分钟我们感受什么、想什么,为什么而感动;

-记忆和体验是可以共同创造的,病人能留给家人的真正遗产是共同的回忆和经历;无论是带老人一起旅行,还是有仪式感地庆祝和朋友们的每一次会面,还是拍合照、互送礼物都是让眼下的记忆更浓墨重彩一点;

3-重新爱自己里有满足匮乏感和创伤经验的一部分,我会选择重新关照童年少年时期的自己,重拾一些爱好,让自己艰苦治疗的间隙有移情、怡性的部分:

-未了的心愿尽可能去满足,哪怕是儿时的爱好和从前来不及发展的兴趣;

-承认匮乏感,接受对“有用、被爱、被需要”的执着,力所能及地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医学的局限性可能让我无法修补好我的身体了,但是疾病并未剥夺我爱人的能力和欲望,我会选择主动爱人、主动给予、主动付出、主动创造来丰容自己的终末期体验。

如果有余力,也可以应用“波动效应”理论,在与死亡的对峙中一分钟一分钟的夺回了一些生命的喜悦、付出的欣喜,希望自己作为个体能为公共做一些事情,在生命陨落的宇宙一瞬江河入海,贡献自己的平凡的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