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发现，350万年前，地球上曾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科古生物。

这不是假设，是2025年底《自然》杂志正式发表的研究结论，领衔的是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人类起源研究所所长海尔-塞拉西。

消息一出，史密森尼学会人类起源计划当即更新了人类演化时间线，BBC、CBS等主流媒体头版报道。

这件事的起点，是2009年埃塞俄比亚一个叫布尔泰勒的山谷。那一年，研究团队挖出8块约340万年前的脚骨。

这只脚有个极反常的特征：大脚趾能朝外张开，像手拇指一样可以抓紧树枝。而我们熟悉的"露西"（南方古猿阿法种）的大脚趾和其他脚趾并排，跟现代人差不多，是为走路设计的。

两只脚的结构差异太明显，要么这是另一种生物，要么是极罕见的变异。围绕这块"怪脚"，学界争了整整16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2025年夏，同一山谷经过一场暴雨后，泥土被冲开，露出一块白色颌骨，带着12颗完整的牙齿。研究人员当场判断：这不是露西的牙。

露西犬齿突出、牙齿偏大，适合啃咬坚硬食物。这块颌骨的牙齿小得多，犬齿几乎退化，釉质却厚，明显是靠坚果和硬壳果子为生的饮食结构。

更关键的是，这块颌骨与2015年同遗址出土的一块上颌骨完全吻合。2015年那块上颌骨当时被命名为南方古猿德伊雷梅达种，意为"近亲"，但因为证据不足，学界始终没有正式承认。

现在加上2025年的颌骨，再对照2009年的怪脚——三块化石出自同一地层，年代一致，这个物种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德伊雷梅达种的体型比露西小一圈，身高约1米，体重约25公斤，露西大约是1米1、30公斤。她能双足行走，但步态摇摆，速度大约只有露西的七成。

她的优势在树上，那只可外张的大脚趾让她能在树枝间穿梭自如。

通过分析牙齿中的同位素，科学家确认她的食物来源几乎全在树上：树叶、果子、坚果，从不到草原上觅食。

最值得关注的数据是：这两个物种在相距仅35公里的区域内，时间重叠至少14万年，很可能超过20万年。用火山灰中的放射性元素测定，阿法种活跃于360万至320万年前，德伊雷梅达种活跃于347万至333万年前，重叠窗口清清楚楚。

按通常的演化规律，亲缘关系相近的物种共处同一区域，竞争会非常激烈，最终往往只剩一个。

但她们没有这样，原因是两者把资源分得干净：露西占草原、白天活动、中午喝水；德伊雷梅达种占树林、清晨傍晚出没、同时段去河边。吃的东西不重叠，活动时间不重叠，就这样并排过了20多万年。

这带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那个年代东非同时存在两种乃至三种人类——1999年古人类学家米芙·利基在肯尼亚图尔卡纳湖西岸还发现了脸型扁平、牙齿偏小的肯尼亚平脸种——我们凭什么断定露西就是唯一的人类直系祖先？

这个问题目前没有答案。芝加哥大学阿莱姆塞吉德教授持保留意见，他指出现有化石只有颌骨、牙齿和一只脚，缺少完整头骨，不能排除德伊雷梅达种只是阿法种变异个体的可能。

这个质疑有道理，完整头骨才能提供脑容量数据，才能更准确判断亲缘距离。海尔-塞拉西团队目前仍在沃兰索-米勒遗址继续发掘，寻找完整骨架。

人类演化不是一条直线，这个观点早有人提，但以往更多是推断。这次不同：同地层、同时期、体型和食性完全不同的两种化石摆在那里，可测、可比、可重复验证。

我们今天能到这里，不是因为祖先是唯一的一支，而是因为在多个同时存在的分支里，我们这一支刚好适应了后来的环境变化。

其他那些分支，不是败给了更强的对手，只是没赶上气候变迁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