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糖果厂女工戴文英因多子女+丈夫无业,长期被厂里照顾,成为该厂包装材料加工(害,就是糊纸盒)的服务外包方,甚至退休多年、子女完全就业后也其如此,我还帮过她在纸盒外标签上盖她的姓名章好多回呢 其实本来平常,但戴文英丈夫是“四类分子”(注: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之一,后来加右派成“黑五类”),所谓“无业”是每天义务扫马路包括门前小巷。我从来没有探究过,四类分子扫马路究竟发不发给一定的补贴,如果之前是干部,扫马路应该收入不减或微减,但她丈夫不是。 我们五十五号每月十户人家的应收水费统计表(按家庭常住人口)就是戴文英丈夫贴在公用水龙头上方的,从不遗忘,向无差错。我没有听到过院里有人问他为什么如此勤勤勉勉几十年,或以其他方式追溯过往,我只听到我哥我姐议论过一两次,戴文英是原yangzhou舞女,她丈夫是前KMT军官。总之这个话题从来没听到在五十五号提及,她三儿子mianyang粮食局工作的和生七十年代来探亲,报纸包裹物品后扔垃圾被同院一年轻居民拣起举报到居委会,只经历了被叫到居委会训斥,没有其他任何后果,相反举报人至少一两周在院内不再趾高气昂 更穿越的是,我学会的天津快板“提起了wang光mei呀哪个不知道,油皮鞋瘦大褂,外带小皮包,脖子上的项链摩登又时髦”(据说是镪青原创的)是和四类分子的二儿子农生学会的,他是苏北中学老师,看起来才华横溢,妻子美丽娇小。今天想来跌破眼镜的是,他唱电影《夺印》主题曲《知心话儿对党说》听都能听出深情 四类分子的大儿子民生应该是三民主义产物,也是苏北教师,但不知道中学or小学,娶的是天下第一婆婆妈妈的妻子,和院里人并不熟,却张家长李家短都是她苏北邻居的事(好像基本不涉公婆的事。怪) 我们看到的只有一直以来戴文英率子女切割、折叠、粘合那些硬纸板,占据了从院门进院她家门前位置约一半的场地。其实戴文英自己从不操作,她只负责为一大家人操持饮食,应该算全院伙食最好的(我家忝列第二),最经常操作的是她四儿子润生。润生应该比我大八岁,六中高中毕业时面临上山下乡,眼看他紧张思考后选择了回乡,即通过合规程序到父母原籍插队,后来我们看到,他从原籍带回的老婆是我们都很熟悉的戴文英姨侄女,几乎每年暑假都坐火车来到我们院,唱歌跳舞样样行,应该是原籍小学老师,所以后来他公母俩是操作服务外包主力 润生回城后考入师范,也成为教师。他有一位六中女生后来成为我纺织小厂同事,一直移动的筒摇纺机上的档车工,挺洋气,我在车间两个月做杂工和她有过两三次交流,提起润生,她说“再也没想到他娶了向阳花” 而润生唯一的弟弟泽生干脆直接娶了城郊农民,后来据说是全院人品最好的主家母,泽生自己更干脆,在菜场上班,为他大家庭优等伙食直接提供火力支援 戴文英本人一口yang州话不变,白净,略胖,牌风极佳——眼镜碎一地,四类分子老婆从从容容在我们五十五号首倡麻将赌局,当然,全是最小赌注,但认真纠结得极具感染力:“没得命了,死透了”,我小小年纪在她家掌握了麻将基础知识 赌局永远设在她家,22平米(和我家一样)老两口大床前有宫灯桌兼麻将桌,大床后拉一道帘,帘后两张小床对放,泽生两口子非周末常驻(周末到城郊),润生一人常驻两口子偶尔。天哪,对放的只能是单人床 当然,五十五号自始至终正气满满,我本人还贡献过向阳院打油赞语被我北京唯一亲戚(非晚辈)大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