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叶在蒸笼里舒展
像张被汗浸透的状纸
糯米黏住的 不只是红枣
还有两具沉在水底的骨头

超市货架排着队作证
真空包装的屈原 屈原 屈原
伍子胥的名字被压在最底层
像块过期的碱水粽

韩国人在泡菜坛里泡着龙舟
我们在热搜上撕得脸红
有人说该祭投江的大夫
有人骂抢注非遗的棒子
却没人看粽叶上的霉斑
正啃食着绳结

爷爷用芦苇叶包粽子时
总说 米要泡够十二个时辰
就像故事 得经三代人嚼
才出味儿

可现在的孩子只认得速冻包装
指着包装上的屈原画像问
这爷爷 为什么要跳河
是不是因为包粽子输给了韩国

祠堂里的牌位早蒙了灰
伍子胥的剑 屈原的诗
都不如网红主播手里的流量
能煮出甜咸之争的热度

我蹲在灶台前看水汽升腾
箬叶在沸水里翻卷 像面小旗
忽左 忽右
不知道该向哪个祖宗
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