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作家冯亦代在临终之际，抓着妻子黄宗英的手，求她："能不能把我跟原配葬在一起？"没想到，黄宗英却哭着说："我陪你12年，还是不如她？"不过哭完黄宗英还是同意了。

黄宗英说的这12年，不是虚的。先说说郑安娜是个什么人。

1934年，冯亦代在沪江大学读工商管理，在露天剧场看英文话剧《仲夏夜之梦》，舞台上的郑安娜饰演小精灵帕克，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让他再也移不开眼神。

他后来戏称："和一个英文天才结婚，不搞翻译才怪。"这位原本要做生意的理科生，从此转了方向，一辈子做了翻译家。

1939年6月3日，两人在香港大酒店举行婚礼。

出任傧相的，是戴望舒夫妇和徐迟夫妇。那一年抗战已经打了两年，文人南撤，香港是最后一处稳当的落脚地。

婚后几十年，两人经历了战争、下放、长期分离。

在冯亦代被送去劳改农场的那些年，郑安娜每月给他寄英文书刊和平安信，信里从来不把苦处说出来。

眼睛近乎失明了，仍然举着厚厚的放大镜，逐字替他校对译稿。

1991年，郑安娜因脑溢血猝然离世。冯亦代写长文悼念，把她的骨灰盒放在卧室里，一放就是两年多，没打算挪开。

谁能想到，两年之后，黄宗英出现了。

1993年底，两人不顾子女反对，在北京三味书屋办了婚礼，到场的有一百余人，著名作家袁鹰写了打油诗相贺——"白发映红颜，小妹成二嫂，静静港湾里，归隐书林好。"

说起来，婚后第三年的冬天，日子就开始难了。

1996年，83岁的冯亦代突发脑血栓，失语失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认不清楚。

71岁的黄宗英搬进了病房，把毛笔和大纸架好，从最简单的发音开始教起。她"啊"一声，他跟着"啊"一声；

她"呀"一声，他跟着发，一遍又一遍。

她专门托人买来一块写字板，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挂在他正对面——"难我不倒"。两个月后，冯亦代慢慢能说话了，甚至又能写情书。

婚后这些年，冯亦代一共发作了七八次脑血栓，每一次黄宗英都守在身边，从头来过。

写字板她一直留着，留到了晚年。

可冯亦代攥着她的手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黄宗英心里明白，那块写字板、那一遍一遍的发音练习，抵不过另一个女人在那个男人心里五十年的重量。

其实黄宗英自己也明白，她给冯亦代的，和郑安娜给他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她说过一句话：她这辈子最值得的事是嫁给赵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则是和冯亦代结婚——"值得"和"快乐"，她分得很清楚。

2005年元宵节前后，冯亦代走到了最后。那句请求说出来以后，黄宗英哭了很久。

哭完，她说出三个字："我成全你们。"

她亲自找到郑安娜的骨灰，把两人的骨灰混在一起，撒进了渤海湾。

海风把她的衣角吹起，也把那两份骨灰吹散在水面上，分不清楚是谁。

多年后，黄宗英安静离世，留下遗言：不设灵堂，不开追悼会，骨灰随意处置。

文章来源：百度百科《冯亦代》、云南网《纪念黄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