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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沈醉来探望张学良,一见面便哭诉:副座,戴老板遇难了!那个初春的下午,

1946年,沈醉来探望张学良,一见面便哭诉:副座,戴老板遇难了!那个初春的下午,贵州桐梓天门洞的幽禁小院里,张学良正蹲在地上给几株半死不活的白菜浇水,听见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军统最年轻的少将沈醉红着眼眶踉跄走进来。要知道,沈醉是戴笠一手带出来的"三剑客"之一,平时在特务系统里杀伐决断从不眨眼,可那天他一屁股坐在张学良对面的石墩上,袖子一抹脸,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淌,说飞机撞在了岱山,尸体烧得只剩半截皮带和一把配枪。
张学良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手里的水瓢滴答滴答渗着泥水,最后只轻轻问了句:是他自己开的飞机吗?沈醉摇头,说是机师操作失误,天气也不好。少帅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说那就好,他要是自己会开飞机,还不一定死得了呢。这话乍一听冷血,可沈醉后来说,他分明看见张将军转身进屋时,后背微微颤抖,那件穿了多年的灰布棉袍下摆抖得像风中的旗。张学良和戴笠之间的关系太拧巴了——戴笠当年奉蒋介石之命长期"照顾"他,但私下里又对这位少帅保持着一种近乎江湖义气的敬重,每年中秋都派人送月饼,还暗中关照看守别太为难他。
戴笠这一死,张学良其实心里比谁都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戴笠活着的时候,自己是蒋介石手里的"特殊人质",安全反而有保障;可戴笠一倒,军统内部权力洗牌,新上来的毛人凤跟他毫无交情,看守等级立刻从"优待"降成了"严密监控"。果然,从那之后,他连院子里的散步范围都被缩短了二十步。那天晚上,沈醉临走前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偷偷塞给张学良,说副座您保重,往后怕是没人再给您送这洋烟了。张学良没接烟,只拍了拍沈醉的肩膀,说我羡慕你,你还能为他的死哭一场,我呢,连哭给谁看都找不着人了。这句话在风里飘了很久,直到院门外那辆美式吉普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山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