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分析说：为何14亿人口拉不动消费，根源就这两个：一是后有后顾之忧，社会保障水平低，教育、医疗、养老三座大山压着，有点钱就想着存起来防老防病；二是前有力不从心，贫富差距大，多数人属于低收入人群，没有高消费能力，只有奔波劳累养家糊口。
 
十四亿人的市场，消费却总像隔着一层东西，热不起来。2024年我国居民消费率39.9%，2025年爬到了40%。全球平均水平56.6%，中等收入国家52%。IMF数据里，OECD经济体居民消费占GDP比重的中位数远高于50%。这差距是十几二十个百分点的鸿沟。
 
钱去了哪？存起来了。央行《2025年金融统计数据报告》显示，2025年居民储蓄率突破34%，比疫情前还高了约3个百分点。居民存款总额167.04万亿元，人均近12万。可平均数底下藏着什么？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36231元——一半人口每月到手不到三千。
 
存钱不是因为爱存，是不敢花。
 
先说这“三座大山”。教育、医疗、养老，哪一样不是悬在普通家庭头顶的刀？一个普通中产家庭供孩子，年均教育支出能占到年收入41%，五年前是29%。2022到2023学年，全国家庭平均每个孩子教育花费11086元，占家庭总消费支出12%。这还只是平均数，大城市更夸张。
 
医疗呢？2025年职工医保次均住院费用11152元，居民医保7338元。政策范围内报销比例职工医保80%左右，居民医保70%左右。可“政策范围内”四个字才是关键。自费药、目录外治疗，这些才是掏空钱包的东西。一场大病，普通家庭几年积蓄可能说没就没了。
 
养老更让人犯愁。城镇职工养老金平均替代率现在45%左右，国际最低标准是55%。退休前拿一万，退休后到手四千五。农村呢？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2025年才从123元提到143元。郭树清说过，基本养老保险占领取养老金的90%，替代率还在走低，可能逐步降到30%到40%。六十岁以上人口已超3.1亿，每年还要净增千万以上。
 
三座大山压着，谁敢放手花钱？于是就有了预防性储蓄。社科院专家分析过，社会保障跟不上，人口快速老龄化，教育和医疗未来支出不确定性大增，老百姓只能多存钱防备风险。摩根士丹利的邢自强讲过一个数据，连农民工储蓄率都能到45%，因为他们享受不了常住地的医保社保。研究指出，如果能释放一部分预防性储蓄，对消费的拉动会非常可观。
 
因为第二座山还在——贫富差距。
 
2024年的基尼系数是0.465。国际警戒线是0.4。咱们在上面已经徘徊很多年了。蔡昉在一次发言里说，多数OECD国家的基尼系数都在0.4以下。刘世锦更直接，说要借鉴那些成功跨过高收入国家门槛的经济体的经验——他们的基尼系数一般都是零点三几。咱们离这个目标还有相当的距离。
 
收入分配的格局是什么样的？国家统计局把全国居民按收入分成五等份。2025年的数据是：低收入组人均可支配收入10150元，中间偏下收入组22702元，中间收入组35536元，中间偏上收入组55586元，高收入组103778元。最高的是最低的十倍以上。中低收入群体——家庭年收入五万以下的——占总人口的比例超过40%。超过四成的人口属于中低收入。这些人拿什么去高消费？他们的收入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
 
经济学家讲过一个道理：收入越高的群体，消费倾向反而越低。有钱人该买的都买了，再多赚的钱大部分存起来或者去投资。低收入群体不一样，他们边际消费倾向高——多挣一百块可能就会多花八九十。可问题是，财富集中在高收入群体手里，他们不怎么花钱；真正想花钱的人，手里没钱。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有分析指出，居民消费率偏低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结构性短板”。这话说到了根子上。社会保障不健全和收入分配不合理，这两个问题纠缠在一起，一个让人不敢花钱，一个让人没钱可花。不敢花加上没钱花，消费怎么能起来？
 
2025年货物贸易顺差是1.1万亿美元。刘世锦分析过，这么大的顺差说明国内消费在收缩——原本可以在国内消费掉的产出，变成了出口，变成了海外的储蓄。老百姓不是不想消费，是消费能力被两个方向同时挤压：一个是对未来的焦虑逼着他们存钱，一个是收入的天花板限制了他们的购买力。
 
十四亿人的潜力是实实在在的。可要变成真实消费，得先把压在老百姓身上的东西卸下来一些。社保短板要补，收入分配结构要调。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好办，可要是不办，消费这驾马车就始终跑不起来。老百姓不是不爱花钱，谁不想日子过得宽裕点？可当教育、医疗、养老这些最基本的保障都得靠自己一分一毛去攒的时候，消费就永远只能排在最后。这不是某个人的选择，是整个结构塑造出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