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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知青于文娟返城,恋人跟着列车狂奔,她抹着泪,大喊道:“别追了,我们不

1977年,知青于文娟返城,恋人跟着列车狂奔,她抹着泪,大喊道:“别追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谁知,于文娟到家后却被母亲撵出家门。


1977年的北风,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吹裂,在大地封冻的季节里,于文娟把自己蜷缩在城郊的一间破柴房里,手脚生了冻疮,又痒又疼。


她是个刚返城的知青,可城里并没有张开双臂迎接她,几天前,亲生母亲指着她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把肚子里那个打掉,跟王胜利断得干干净净,要么你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于文娟没说话,只是拢了拢衣襟,在母亲冰冷的目光中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风雪。


她怀里揣着个洗得脱了色的布包,那是她离开王家坪时,王胜利塞给她的,里面装着他一颗颗拣出来的23颗红枣和18颗花生。


当时王胜利追着火车跑了半里地,满脸是汗地喊着让她保重,她曾以为那是一次永别,却没想到这些干果,成了她在城里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为了生存,于文娟放下了读书人的矜持,她先是在工地上找了份挑土方的活计,那是纯体力的消耗,一担土几十斤重,压在干瘦单薄的肩膀上,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飘。


黑脸工头起初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想要,可于文娟愣是咬着牙,一锹一锹把土筐填满,挑起担子走了几十米,工头叹了口气,给她预支了5块钱工钱。


那是救命的5块钱。她花3块钱租了柴房,剩下的钱买了一捧干面条,晚上,她坐在柴堆上,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王胜利送的花生,细细咀嚼,那股香味似乎能抵御屋顶漏进来的寒气。


转机出现在深秋,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


于文娟攥着刚领到的工钱,站在新华书店的柜台前,一边是填饱肚子的白面馒头,一边是两块多钱一套的复习资料。


她盯着那书看了很久,最后狠狠心,把书抱在了怀里,代价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只能靠喝掺了大量水的稀粥度日。


白天,她在工地上挥汗如雨,肩膀上的皮肉磨烂了结痂,结痂了再磨烂,歇晌的时候,别的工友都在抽烟扯淡,她就从怀里摸出抄满公式的纸条,眯着眼睛反复背诵。


到了晚上,柴房里没有灯,她就点上一小截金贵的蜡烛,在昏暗的光线里不停地算题。


腊月里,工地歇了,为了凑够去考试的路费和伙食,她又钻进了酱油厂的洗瓶车间,那里的水刺骨地凉,一天下来,她的手肿得像紫色的胡萝卜,连弯曲都困难。


车间的大婶心肠好,见这姑娘魔怔了一样看书,有天悄悄塞给她一叠报纸和几本参考资料:“这是我儿子剩下的,你拿去看看。”


考试那天,于文娟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衫,在简陋的考场里,当看到作文题目是《路》时,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想起了陕北那条尘土飞扬的黄土路,想起了王胜利追火车的那条铁轨旁的小径,更想起了这几个月来,自己每一步都走得鲜血淋漓的返城之路。


录取通知书送到工地那天,邮递员嗓子都喊哑了,于文娟接过信封时,指甲缝里还带着红砖的粉尘。


看着“录取”两个字,她再也绷不住了,蹲在砖堆旁放声大哭,惊得路人纷纷侧目,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倔强和不被理解后的释放。


坐在去省城读大学的班车上,于文娟摸了摸那个已经空了的布包,红枣和花生早就化作了她身体里的力量,但这块布头她一直贴身留着。


时光流转,多年以后,当于文娟带着丈夫王胜利和已经长大的孩子,再次推开母亲那扇尘封的大门时,旧日的恩怨终于在岁月的磨砺中烟消云散。


母亲看着女儿坚毅而幸福的脸庞,握着王胜利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老泪纵横,于文娟知道,自己当年选的那条最难走的路,终于通向了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