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体面不是做给人看的，是人在独处时选择的那一下。
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是真的在乎。
糜夫人投井那一下，赵云没有时间去哭，也没有机会去办葬礼。他面对一口井，里面是他主公的妻子，是阿斗的娘。周围是兵荒马乱，敌人的马蹄声随时能到。怎么办？
正常人想的是赶紧跑。赵云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推倒了一面土墙，把井口封死了。不是随手一埋，是推墙。那个动作，他脑子里不是“留记号”这么冰冷的算计，是“别让人糟蹋她”。
你想想，一个在血水里滚过三回的男人，做着最脏最累的体力活，心里想的却是最干净的事——给一个死去的人最后的尊严。
这种时候，没有观众。没有人会给他写感谢信，没有人知道他推倒那面墙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不叫体面，这叫善后。善后是只有真正在意的人才会做的事。
你看项羽，虞姬死了，他把人头割下来带在身边。那是他的体面，他的占有。可最后呢？他死后被人分尸，抢到手的人还因此封了侯。讽刺吗？
赵云没想过这些。他就是搬土块，一下一下，让那口井像一个从没存在过的秘密。
你以为体面是办给别人看的，其实体面是安顿活人的。对在乎的人，最后一个动作不是告别，是安顿。
不声张，不邀功，顶着一身血汗把土墙堆好。这世上最结实的东西，从来不是场面上的风光，是无人处的那一下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