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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月,赤坎那座由旧戏院改建的监狱里,看守翻完手里这批人的底细,停在黄美

1945年1月,赤坎那座由旧戏院改建的监狱里,看守翻完手里这批人的底细,停在黄美英这一份上,脸色变了。

这张脸他对得上号——新会县委书记陈明江的妻子,新会地下交通线上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把消息往上报,传回来的话只有一句:"好好审,这是条大鱼。"

这条"大鱼"七年前还只是个在村里唱歌的姑娘。

1938年,广州沦陷的消息传到台山,西村一带的年轻人坐不住了。

黄美英跟着抗日文艺宣传队走村串户,《流亡三部曲》一开嗓,一晚上能跑三个村子。唱完戏不算完,她还要留下来跟妇人们一块纳鞋底、凑粮凑药,忙到半夜才歇。

两年后,她入了党,当上西村妇女会会长。

明面上忙的是办识字班、劝人别再包办婚姻;私底下,她兜里揣的常常是送给游击队的情报。

乡里人记得她,一天跑七八个村子,草鞋费得厉害,话说得也直,从不绕弯子。 台山自古是侨乡,海外乡亲汇回来的钱和物资,有时候要走地下渠道才能辗转送到家乡。

黄美英经手的妇女会工作,暗地里常常要跟这类物资转运打交道。

明里是会长,暗里也是这条线上的联络节点,一旦有情况,消息从她这里能很快传到游击队那边。

1942年开春,她嫁给了陈明江。

这桩婚事的分量不止于成家——从那天起,她正式编进了新会县委的地下交通网络。

台山、新会、开平三地交界,水网纵横,山林连成片,这条线背后牵着几十个人的安危。

说起来,1945年这一劫,她本有机会避开。元旦过后,顽军挺进第五纵队冲着新会司前、田金一带扫荡过来,黄美英带着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往外撤,半路被截在西涌村。

来的人架起枪,堵在村口,逼村民把藏起来的人交出来。村子里静得吓人,天色还没亮透,地上的雾气没散,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动。

黄美英在人群里站了一下,自己走出来,说了两个字:"是我。" 没人逼她现身,她自己先开口了。

押到赤坎,审讯一轮接一轮压上来。对方要的是新会县委和武工队的整张名单,逼问的手段没停过。同牢的难友后来回忆,那几天黄美英没吐出一个字。

留下来的官方记述只有冷冰冰几个字——"面对顽军的刑讯逼供、威逼利诱,坚贞不屈"。

具体经过怎么也查不出更多了,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她什么都没交出去。 其实这不是嘴硬,她心里早算清楚了——一旦开口,倒下的就不止她一个。

逼问没有结果,顽军撂下最后一句话,要她交人,不交就杀。

黄美英的回答很短:"没有名单。" 绳子绑上,毛巾塞进嘴里,她被押着穿过赤坎街道,往摇铃山走。两侧的乡亲被逼着出来围观,谁也不敢抬头。

临刑前,刽子手把毛巾从她嘴里抽出来,问还有什么话要讲。

她满脸是伤,把头抬起来,喊出最后几句:"永别了,兄弟姐妹们!抗日一定胜利,中华民族一定要解放!无产阶级万岁!共产党万岁!"

枪声落下,黄美英倒在摇铃山下,那年她二十六岁。 后来那片山坡栽上松柏,建成纪念园,墓碑上刻着八个字:铁骨铮铮,美英永存。

台山西村建起烈士长廊,白沙镇立起纪念碑。

2024年清明,陈明江与黄美英的儿子陈汉,作为烈士后代,仍出现在两地的祭扫现场。

文章来源:广东英烈网、江门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