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有两大隐痛,终生伴随。这恐怕是命运定制的劫数吧。这两大隐痛非个人所能改变,至死不能释怀,但又绝难向外界谈及,并且潜在影响着鲁迅的精神世界与情感世界。这样看来,如果有“相逢一笑泯恩仇”式的潇洒,那倒是一种理想状态了。
孙郁说:“在鲁迅的个人生活中,有两件事对他的打击是沉重的。一个是他的婚姻生活,另一个是与弟弟周作人的失和。鲁迅生前一直不愿意向别人谈及此事,他默默地承受着生活带给他的困顿,肩负着家庭的重担。”
鲁迅的一大隐痛是与朱安的无爱婚姻(1906)。1906年母亲鲁瑞做主,娶长鲁迅3岁山阴女子朱安。鲁迅始终视其为“母亲的媳妇”,一生无夫妻之实、无共同语言。 鲁迅的另一大隐痛是与周作人兄弟失和(1923)。1923年7月18日,周作人向鲁迅递交绝交信。约一年多后,鲁迅回八道湾取书,遭遇“启孟及其妻突出骂詈殴打”。从此以后,两兄弟再无联系,南北两隔。
许寿裳《亡友鲁迅印象记》:“鲁迅生前无一字提及失和之事,默然承受污蔑,胸怀宽广。”其实,不只是兄弟失和之事鲁迅从不提及,还有与朱安的婚事,鲁迅也从不在任何场合谈及此事。只是这两大隐痛已经变成鲁迅内心深处的暗河,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在无情冲击着鲁迅的心扉。
鲁迅《野草·希望》:“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纵使寻不到身体之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 不指望外援,自己直面虚无与黑暗。在兄弟失和、婚姻不幸后,鲁迅要把痛苦内化,独自“肉薄暗夜”,从而走向艰难的自我超越与自我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