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几乎所有中国人都知道吴三桂是民族汉奸,而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南宋末年帮元灭宋、最关键的三个“汉奸”(叛将)。南宋最后不是被一刀砍倒的,而是被一层层拆开了防线。其中第一个绕不过去的人,是刘整。
刘整本是北方人,金国灭亡前后投奔了南宋。这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打仗极其勇猛。当年跟着南宋名将孟珙打信阳,刘整做前锋,晚上只带了十二个勇士渡过壕沟,硬生生爬上城墙活捉了敌方守将。
按理说,这种能在刀尖上舔血的猛将,南宋朝廷应该当宝贝一样供着。可坏就坏在南宋官场的“地域黑”和极度扭曲的政治倾轧上。刘整是个“北人”,在以“南人”为主的南宋将领圈子里备受排挤。
真正把他逼上绝路的,是权臣贾似道搞出的“打算法”。
这所谓的“打算法”,表面上是为了核算前线将领的军费开支,实际上就是贾似道清除异己、打压武将的政治屠刀。无数在前线流血拼命的将领,就因为账目上的一点瑕疵或者莫须有的罪名,被逼得家破人亡。
景定二年,恐惧、绝望和愤怒交加的刘整心一横,带着大宋西南重镇泸州十五郡和三十万户百姓,直接投降了蒙古。
刘整这一降,给南宋带来的不仅是疆土的流失,他直接补齐了蒙古大军最大的两块致命短板。
第一,他给忽必烈献上了“先攻襄阳,撤其捍蔽”的总体战略。以前蒙古人老想从四川或者两淮突破,处处碰壁。刘整一针见血地指出:襄阳才是南宋的心脏,只要拔掉襄阳,长江防线就不攻自破。
第二,他亲手为蒙古人打造了一支无敌水军。蒙古人本来一上船就晕,根本不懂水战。刘整亲自督造了五千艘战船,日夜操练出了七万水陆大军。可以说,彻底斩断南宋咽喉的那把水军尖刀,是南宋朝廷自己逼着刘整亲手铸造的。
如果说刘整交出了图纸,那么第二个绕不过去的人——吕文焕,就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悲情守门人。
吕文焕是襄阳的主将。从咸淳四年开始,蒙古大军采纳刘整的计策,把襄阳和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吕文焕带着城里的军民,在一片孤立无援中死死咬牙坚持。这一守,就是整整六年。
在这极其惨烈的六年里,襄阳城内弹尽粮绝,士兵们把能拆的房屋全拆了当柴烧,老百姓连生存都成了奢望。吕文焕无数次泣血向朝廷求援,可当时的南宋中枢在干什么?权相贾似道封锁消息,在西湖边上斗蟋蟀、玩权术。偶尔派来的援军,也犹如“添油战术”一般,被外围的蒙古大军轻易吃掉。
压垮吕文焕的最后千钧重力,是元军引进了西域的“回回炮”。这种巨型配重式抛石机威力极其恐怖,重达百十斤的巨石砸下来,声如雷震,襄樊坚不可摧的城墙瞬间崩塌。互为唇齿的樊城最先被轰破,守将范天顺眼看大势已去,仰天大哭后上吊自杀,副将牛富带着残兵打巷战,战死街头。
隔水相望的襄阳彻底成了一座死城。忽必烈深知吕文焕的巨大分量,没有选择强攻,反而下诏极力招降,甚至在诏书中肯定了吕文焕死守六年的忠诚。咸淳九年,苦撑六年的吕文焕仰天长叹,打开城门投降。
襄阳一破,南宋中枢门户彻底洞开。但吕文焕投降带来的灾难才刚刚开始。南宋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几乎全被吕家军包揽。忽必烈极其聪明地让吕文焕做前锋,吕文焕坐着战船顺江而下,到了南宋的城池底下连仗都不用打,直接在城下喊话。城里的守将一看,老上司、老家长都投降了,咱们还拼个什么命?
于是,沿江重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南宋依赖百年的长江天险,就这样在一片叹息和投降声中灰飞烟灭。吕文焕从南宋最坚固的盾牌,变成了刺穿南宋心脏最锐利的长矛。
在这个亡国链条上,第三个绕不过去的人,是令人作呕的带路小丑——范文虎。
如果说刘整是被逼上梁山,吕文焕是走投无路,那范文虎的投降,就只剩下纯粹的无耻。
这人是贾似道的心腹,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草包将军。襄阳被围得最惨的时候,朝廷派他去前线救援。可这位范大将军到了地方,连敌人的影子都不敢碰。他每天在军营里带着美妾,骑马打球,寻欢作乐。
当时南宋悍将张贵冒死突入襄阳,后来和范文虎约好在龙尾洲两面夹击元军。结果到了约定时间,范文虎仅仅因为觉得当晚风雨交加有些可疑,居然直接带着军队后退了三十里,把张贵卖了个干干净净,导致张贵孤军奋战力竭而死。
这种把国家命脉当儿戏的千古罪人,按军法砍十次脑袋都不嫌多。可因为有贾似道罩着,朝廷竟然只是走个过场,把他象征性地降了一级,转手又派去当了安庆知府。
这种享受着特权的蠹虫,对待国家能有什么忠诚可言?德祐元年,元军顺江逼近安庆。范文虎甚至连装模作样的抵抗都省了,直接大开城门迎降。投降后的范文虎摇身一变,成了元军最积极的“带路党”。他深谙南宋内部的腐败和虚弱,带着元军一路狂奔,直扑南宋都城临安,最后甚至还被派去劝降南宋的皇太后。
顺便提一句,范文虎的无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后来元朝派他跨海去打日本,遇到海上台风,这家伙居然抛下十万大军,自己找了条坚固的船逃跑了,致使十万士兵被日军屠杀或奴役。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享受着国家最多的荣华富贵,最后却咬向国家最狠的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