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中国氢弹之父”于敏回到家,妻子眼神冰冷陌生:“大叔,你找谁?”于敏转头看向身后,喉头哽咽:“你叫我大叔?”
妻子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才认出这真是离家已久的于敏。
短短几个月时间,于敏像变了一个人。原本斯文清秀的面容变得黝黑粗糙,头发凌乱,脸上写满疲惫。妻子后来回忆,当时的于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可妻子并不知道,于敏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一年,于敏已经不再是单纯从事理论物理研究的科学家。此前,钱三强代表组织找到于敏,希望于敏参加一项绝密任务。面对国家需要,于敏没有犹豫,当即表示服从安排。
从那以后,于敏的人生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任务内容不能说,工作地点不能说,甚至连家人也不能透露半个字。每次离家,于敏都只是简单交代一句出差,随后便消失数月。
事实上,此时的中国正处于极其关键的国防科技攻关时期。国外对相关技术严密封锁,许多问题没有现成经验可借鉴,只能依靠中国科学家自己探索。
于敏承担的,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很多人后来知道于敏是氢弹专家,却不知道于敏最初研究的并不是氢弹。
1949年,于敏从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时,以优异成绩留校深造。随后进入近代物理研究所,从事原子核理论研究。在彭桓武领导的理论研究组里,还有邓稼先等优秀科学家。作为组内最年轻的成员,于敏进步极快。
1950年代,于敏已经成为我国原子核理论领域的重要青年专家,还获得过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称号。
就在事业发展顺利的时候,国家又一次把新的任务交到了于敏手中。
对于专业转换,于敏没有计较个人得失。于敏曾说,国家需要比个人兴趣更重要。
正是这种选择,让于敏走进了后来那段鲜为人知的岁月。
1964年底,于敏被调往第九研究设计院理论部,开始集中参加氢弹攻关。为了寻找正确的理论方案,大量计算工作同时展开。
1965年,于敏带领科研人员前往上海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这里拥有当时我国自主研制的重要计算设备J501计算机。
后来被称为“百日会战”的攻关工作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办公室里摆着铺盖,科研人员困了就在地板上休息,醒来继续计算。机器昼夜不停运转,人也几乎没有完整休息时间。许多人连续数月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
于敏同样如此。
长期熬夜、精神高度紧张,让身体逐渐出现问题。胃病加重,睡眠困难,有时不得不依靠药物帮助入睡。但所有人都明白,时间十分宝贵。
经过无数次推演和验证,一系列关键理论问题终于取得突破。
1967年6月17日上午,中国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成功。
从原子弹爆炸成功到氢弹试验成功,中国仅用了两年零八个月时间。这一成果背后,凝聚着于敏等科研工作者多年心血。
令人感慨的是,当举国欢庆的时候,于敏依然无法公开自己的身份。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于敏长期隐姓埋名。外界不知道于敏在做什么,甚至很多熟悉于敏的人都以为于敏只是普通科研人员。
直到1988年,于敏的贡献才逐渐被社会广泛了解。许多亲友这时才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科学家,竟然参与了我国氢弹理论研究最核心的工作。
面对荣誉,于敏始终保持低调。
2015年,于敏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接受采访时,于敏多次强调,成绩属于整个科研集体,不属于某一个人。
2019年1月16日,于敏在北京逝世。
同年9月,于敏被追授共和国勋章。作为我国核武器事业的重要开拓者之一,于敏用几十年的默默奉献诠释了一名科学家的责任。
很多年后,人们再提起那句“大叔,你找谁”,总会感慨万分。
那并不是岁月无情留下的痕迹,而是一位科学家为了国家需要,把青春、健康和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的真实见证。于敏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豪言,却用一生完成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