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后的一个电话

昨天端午节，我在外面打工，想打一个电话给在老家的唐表叔娘，可太忙，拖到了今天上午才拨出去，却又无人接听，快中午了，唐表叔娘的电话才又打了过来。

唐表叔娘60多岁了，家在离我老家不远的地瓜坡山坡上，我们这条大冲的上面。她和唐表叔是我父亲当年结识的亲戚。那年冬天一个赶场天早晨，她和唐表叔两人一大早天还没亮，便抱着几岁的小儿子唐勇在家背后赶场大路上守着″撞路明″，就是将孩子拜给第一个碰到的去赶场的成年人当干儿子，让″干保保″保佑孩子顺利长大成人。正好遇上了去卖竹子的我父亲，从此，两家人开启了漫长的亲戚来往之路。如今，兄弟唐勇结婚后孩子都高中毕业了，唐表叔娘和唐表叔给我兄弟做媒，我兄弟有了3个孩子，大的姑娘都20好几了。

唐表叔以前在外打工，这两年上了年纪才回家了。唐表叔娘之前在镇上租房跟儿媳轮流带两个孙女孙子上学。现在，不用她带了，她便回老家和唐表叔一起，有时在当地打点零工。

有一次，春节后我回老家，去唐表叔娘家看望她。她一个人在家，可并没闲着，而是去了大冲对面北门口山坡上她们生产队的果园干活，扯草，一天几十块钱。果园当时包给了一个成都来的老板，那几天果园雇了她们几个当地的农村妇女扯草。我去时一直等到中午才见她回来，″老板来了，不好早走！″唐表叔娘说。头天晚上天下了雨，地上湿滑，她穿着雨靴。匆匆做了午饭，我们吃了，见她忙，我便告辞走了，她又上山去忙了。

唐表叔娘对这在果园扯草一天几十元的活很满意，她说，″人上了年纪，挣一个算一个！况且又是在家门口，还是干完就给现钱。″可是，这样的活也不是常有，果园扯草也就几天，一个人一次挣个几百块钱。

唐表叔娘现在成了她们家里的″发言人″，有了自己的手机。唐表叔回来后，性情有些变化，沉默不语了。上一次唐表叔娘在电话中说，她家现在没种粮了，想喂鸡也不行，因为没粮食了。

唐表叔娘告诉我，她在我老家对面山上蚕房摘蚕茧，″1元1斤。″唐表叔娘说。″是原村支书王华松家的桑园蚕房吗？″″是的！摘蚕茧1元1斤，摘桑叶2角钱1斤。″她说。

王华松老支书的儿子，回老家承包土地，规模化栽桑养蚕，去年中秋节开三轮车在唐表叔娘家对面北门口去接人摘桑叶时曾翻车，幸好那次事故并没使桑园和养蚕项目停下来。上了年纪的唐表叔娘也得到了又一个打工挣钱的机会。

我问:″那他们的蚕茧到哪里去卖呢？″″听说是运到荣县去卖。″

我问唐表叔娘，″您去摘蚕茧，是怎么去的？走路还是坐车或骑车？″″走路去的！″以前，唐表叔娘和我老家不是一个村，现在并村了，成了一个村了，但她去我老家大冲对面茧房摘蚕茧，也要走1公里多的路，来去要花不少时间哩！

我建议她买一个电动自行车，上街也方便些。她说: ″你唐表叔不让买。现在赶场天我们家背后到街上塘角头有班车，一个人一次4元，来回就是8元。″我说，″也不便宜哈！你和唐表叔一起坐车，一个来回就要花16元。有的人爱上街，差不多天天上街，有时一天上几次，坐车的花费不小！这样，坐车就不划算了，还是得买一辆电动自行车，开慢点也很安全。″上一次我去她家就看到，她侄女就骑着个电动自行车正准备出门哩，还是小姑娘给我叫的唐表叔娘，她朝对面山上果园大声喊: ″大妈，你家来客了！″

″要得，表叔娘，就不跟您多聊了，您要做饭，吃了还得赶去摘蚕茧哩！″

我想，她下午去了之后，会一直忙到很晚，加班加点干吧！(王良炬 2026年6月20日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