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曾感慨:马来人又懒又偷还不要颜面,华人勤劳守信!
很多人觉得不解:一个打半辈子“马来人优先”旗号的人,到头来自己跳出来数落自己人的毛病,还顺嘴把华人的贡献顶到很高位置,这不是胳膊往外拐吗?
可你真把这事当热闹看就浅了,马哈蒂尔这话,可不是临时起意,2018年,93岁的他重新出山当总理,在多场公开演讲里把自家族人批得体无完肤。
他说马来人懒,拿越南人做比较,人家每天干十二个小时,周末还加班,马来人连八小时都完不成。他说马来人缺乏羞耻感,“日本人做事做不好会觉得丢脸,马来人做不好,无所谓”。
他说马来人不守信,举了助学贷款的例子,很多大学生毕业找到工作后,每月只需还一百马币,就这点钱,也有一大批人赖着不还,他说这不是缺钱,是“人格破产”。
最要命的是“偷”,说的是他自己家的事,2006年,马哈蒂尔在吉隆坡武吉免登商圈开了一家日式面包店,叫TheLoaf。店面考究,定位高端,他刻意让马来年轻人当管理层,立了硬规矩:经理必须用马来族的年轻人。
心思很感人,想手把手教自己的族人,什么叫现代企业管理,什么叫商业规矩。结果呢?这帮被他寄予厚望的马来经理,拿到收银权的头一件事,不是琢磨怎么优化服务,而是变着法儿把营业款往自己口袋里揣。钱对不上,查,发现有人偷,换人,还偷。他当着所有人面说:“我感到羞愧,马来人看到钱就忘乎所以。”
然后他话锋一转,夸华人,说华人是“天生的生意人”,政府工程给华人做放心,因为他们会认认真真做完。说马来人学两门语言就叫苦连天,华人学三门,英语还比马来学生说得好。他甚至直接说,华人对马来西亚的贡献比马来人大得多。
这话从一个“马来人至上”喊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反差大到让人不敢相信。可问题是,这个骂马来人的人,恰恰是“马来人特权”政策的总设计师。
要搞懂这个矛盾,得先看清马哈蒂尔这个人,1970年,他被执政党开除党籍,坐冷板凳的日子里写了一本书,《马来人的困境》。在那本书里,年轻气盛的马哈蒂尔一点面子没给自己的同胞留。
他说因为长期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安逸日子,马来人骨子里就缺那股子狠劲儿,跟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拼杀出来的华人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他当时就敢放话:如果政府不出手拉偏架,马来人在自由市场里活不过三个回合。
到了80年代,马哈蒂尔坐上了权力的铁王座,他二话不说,开启了一场人类历史上都少见的大规模“社会工程”,新经济政策。1971年,马来西亚启动新经济政策。直接导火索是1969年的“513事件”,马来人与华人之间的经济差距激化到暴力冲突。
政府以激进手段介入重组社会结构,说白了就是国家开挂给马来人送福利:上大学有名额保护,开公司必须给土著送干股,政府的大工程优先包给马来人做。政策目标是让土著公司股权从2.4%提升到30%。
马哈蒂尔的想法特别单纯也特别宏大,用一代人的时间,哪怕是硬塞,也要把马来人塞进中产阶级和企业家的队伍里去。
可是吧,剧本根本没按导演的想法走,到了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大浪淘沙,谁没穿裤子一眼就看出来了。马哈蒂尔惊恐地发现,那些平时靠着政府合同吃得满嘴流油的马来大亨,风暴一来脆得跟纸一样,排着队倒闭,或者哭爹喊娘求政府救命。
他后来自己总结过原因,2018年,他在接受采访时说,马来人有智慧和能力可以跟其他种族一较高下,但尽管享受政府提供各种形式援助的特权,仍未能脱颖而出。他举了个例子:多年前他参观一个稻田区,两块毗邻的稻田,只有一块有健康的庄稼。
朋友告诉他,健康庄稼是华人拥有的,“当给你平等的机会时,一切都是一样的,但是当你给马来人时则无效”。他说政府援助马来人的计划项目已经被浪费了,“发出汽车进口准证旨在吸引马来人进入汽车业,但他们不从事销售汽车的业务,而是出售准证给第三方”。
一边给特权,一边扶不上墙,一边骂族人懒,一边继续给特权。这就是马哈蒂尔半个世纪里反复横跳的怪圈。可他为什么还要继续给特权?他的逻辑是:贫富差距太大就会导致对抗,甚至引发骚乱。“一个族群内,若贫富差距过大就会发生像俄罗斯革命的事”,他把焦点放在马来人身上,“以便他们感到安全,以及能够与其他族群达致成功”。
这话听着有理,可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正是因为给特权,才养出了依赖性;正是因为养出了依赖性,才越扶越弱;正是因为越扶越弱,才更需要给特权。恶性循环。
一个打了半辈子“马来人优先”旗号的人,到头来自己跳出来数落自己人的毛病,这背后的尴尬,不是一个面包店倒闭的故事能说清的。
它是马来西亚几十年族群政策跑久了之后,一个老政客自己都兜不住的现实,特权给得越多,有些人越不争气。话虽然难听,但数据摆在那里,事实摆在那里。马哈蒂尔只是那个把遮羞布扯下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