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80年，武则天将儿子李贤贬为庶人，李贤跪在宫门外三日不起

二十五岁的李贤，大唐最聪明的皇子，当天被剥去太子冠服，贬为庶人。高宗李治坐在帘后，一言不发。

上元二年，公元675年，太子李弘突然死了。死因至今争议不断，《新唐书》直接说武则天以药酒毒杀。

李弘是武则天嫡长子，性情仁厚，在东宫有自己的班底，渐渐跟母亲产生了微妙的龃龉。二十三岁，说没就没了。

李弘一死，二十岁的李贤顶上。

按说轮也该轮到李贤，嫡次子嘛。高宗很高兴，特意下诏表扬这个儿子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早年就给李贤当过侍读。

后来李贤做了一件在学术圈影响极深的事，召集一批当世名儒注释《后汉书》。这就是后来流传下来的"章怀注"，到今天都是研究后汉史绕不过去的经典注本。

一个能组织学者做这种级别学术工程的皇太子，你说笨？不可能。

但聪明，有时候就是催命符。注《后汉书》，看着是学术活动，内容可不简单。后汉是什么朝代？外戚干政、皇后弄权的故事，一篇接一篇。

李贤挑这本书来注，在当时的政治语境下，谁看不出弦外之音？武则天会怎么想？

果然，母子关系迅速恶化。武则天派北门学士编了两本书送到东宫，一本叫《少阳政范》，教太子怎么当太子；一本叫《孝子传》，教太子怎么当儿子。

这哪是送书，明明是敲打。你注《后汉书》影射我专权？那我就告诉你，什么叫规矩。

可武则天敲打归敲打，真正让局面翻车的，是另一个人。

明崇俨，一个很奇特的角色。此人出身士族，擅长符咒医术，深得高宗和武则天信任。按《旧唐书》记载，明崇俨曾私下对武则天说过一番话，大意是太子李贤不堪继承大统，英王李显面貌像太宗，相王李旦命格最贵。

这话传到李贤耳朵里，杀伤力有多大？

一个外臣，跑到母亲面前说你不行、你弟弟行。而母亲居然没有任何处罚，甚至默许了。李贤心里那根弦，断了。

宫中还有一个传言，像一把钝刀子割了李贤很多年。

《旧唐书·章怀太子传》记了一句："宫人潜议云，贤是后姊韩国夫人所生，贤亦自疑惧。"意思是，宫里有人私下说李贤的生母根本不是武则天，而是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夫人武顺。

韩国夫人早年丧夫，入宫后确实被高宗宠幸过。

李贤出生的时间节点，恰好卡在武则天刚生完李弘、又怀上安定思公主的空档期，两年三个孩子，在生理上虽然勉强说得通，但也确实给了传言存活的空间。

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史学界争了上千年，没有定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李贤信了。信了，就怕了。怕了，就开始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调露二年，公元679年，明崇俨在路上被强盗刺杀。

朝廷追查凶手，数月无果。武则天的目光锁定了李贤。后来太子身边一个叫赵道生的人招供，说是奉太子之命动的手。赵道生是什么人呢？

按《资治通鉴》的说法，是李贤的户奴，也是男宠，李贤平日赏赐金帛甚厚。东宫官员韦承庆劝过，李贤没听。

一个太子，跟男宠走得太近，让男宠去办这种事。

你说这是一个能注《后汉书》的人干出来的？所以有人怀疑赵道生的口供是屈打成招。但怀疑归怀疑，口供在那儿摆着，武则天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口实。

第二年就搜出了铠甲。薛元超、裴炎、高智周，三个宰相亲自带队搜东宫马坊。

数百领皂甲，铁证如山。有意思的是，负责这桩案子的三个人背景各异。薛元超当年因为跟上官仪交好，被武则天连坐流放过，十年后才回来。

裴炎后来跟武则天也翻了脸。这三个人是武则天选来审案的，但将来又都跟武则天产生了对立。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当时那个节点上，废太子这件事，朝堂上下的共识远比后来想象的要复杂。

高宗李治的态度尤其耐人寻味。铠甲搜出来之后，高宗第一反应是想保儿子。按记载，高宗说过想从轻处理。

但武则天一句话顶回去了，大意是太子谋反，应当大义灭亲。

高宗没再坚持。一个皇帝，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保不住，这本身就说明了权力的天平已经倾斜到什么程度。

李贤被废为庶人，幽禁别所。

第二年，开耀元年，迁往巴州，也就是今天四川巴中一带。从长安到巴州，千里迢迢，一个曾经的太子，从繁华的帝国中心，被扔到了西南边陲的山沟里。

公元683年，高宗驾崩。第二年，也就是文明元年，武则天临朝称制，派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去巴州，名义上是"检校李贤住宅，以备外虞"。

丘神勣到了巴州，把李贤囚禁在别室，逼令自杀。时年二十九岁。

武则天得知消息后，在洛阳显福门举哀。哭了，也贬了丘神勣的官。但不久，丘神勣就被重新起用了。这一出先哭后用的戏码，让人读完脊背发凉。

信息出处：
1.《旧唐书·卷八十六·章怀太子贤传》，后晋·刘昫等撰
2.《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唐纪十八》，北宋·司马光编
3.《新唐书·卷八十一·三宗诸子传》，北宋·欧阳修、宋祁等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