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代机飞行员连飞机都不能随便碰,更别说开走了。
按照现代先进战机的管理逻辑,飞行员对战机的控制权,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小得多。一架六代机要想升空,起飞前48小时,航线、高度、任务区域,甚至几个拐弯动作,都得经过多层审批并输入系统。不是填张表那么简单,是系统认可了这次飞行,飞机才会配合你。
以前是飞行员控制飞机,现在某种程度上,是系统在看管飞行员。
航空工业试飞中心研究的智能飞行系统,已经完成地面试验和试飞验证。这套系统能在机翼一侧受损的极端情况下继续飞行并返回基地,比现有飞控系统更智能,被认为是六代机的标配方向。飞控系统一旦判断飞行动作异常,可以直接接管控制权。换句话说,飞行员的操作是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而不是反过来。
更麻烦的是,飞机离开授权空域之后,系统会怎么处理,没有人能保证答案对叛逃者有利。
历史上真正发生过的叛逃案例,恰好说明了这条路有多难走,而且越来越难。
1976年,苏联飞行员别连科驾驶米格-25叛逃日本,成功了。那是冷战时代,战机是纯机械结构,飞行员只要有燃油、有胆量、有航向判断,就能飞走。美国工程师拆解米格-25后发现,整机大量使用铝合金结构,这一情报让西方重新评估了苏联航空技术。苏联随后撤销数十名指挥官职务,全面整顿。
中国也有过这段历史。1983年,解放军飞行员王学成驾驶歼-5叛逃台湾。当时战机携带的油量只够任务使用,飞行员拿到的航图上甚至没有标注台湾的位置。王学成靠着多年积累的飞行经验默记航向,等到一次携带充足燃油的任务机会,才完成了叛逃。整个计划准备了数年,他偷偷写下两万余字的"自白书",还偷听台湾广播,了解两岸词语差异。
1990年,飞行员王宝玉驾歼-6叛逃苏联,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后一位驾战机叛逃的空军飞行员。这一次的结局截然不同。中苏两国迅速启动外交程序,苏方配合引渡,中方派专机直飞苏联军用机场接回王宝玉,连叛逃的歼-6也一并空运返国。王宝玉被开除党籍军籍,以叛国罪判处死刑。此后,空军全面完善防范措施,类似事件再未发生。
这三个案例有一条清晰的演变线:从成功叛逃,到叛逃未遂,到被引渡处决。技术越来越复杂,制度越来越严密,个人能操作的空间越来越小。
飞行员本身的选拔,就已经是第一道关。中国空军招飞标准极为严格,视力测试一项就能淘汰90%以上的考生,体检项目多达百余项,政审要查家庭成员及亲属的基本情况,心理选拔包括转椅测试、模拟飞行测试和心理问卷,每一关都在筛选。能通过全部流程的人,本身就是经过多重验证的。
通过选拔之后,待遇也是一种绑定。飞行人员除军官基本待遇外,还有飞行等级补助金、飞行小时补助金,每年一个月的健康疗养,配偶可随军并优先安排住房和工作,子女符合条件的优先录入空军院校。歼-20飞行员的年收入,各方说法不一,但普遍认为相当可观。这些待遇不是单独给个人的,是绑定家属、绑定职业前途的整体利益。
即便如此,制度设计者显然没有只靠待遇来防范风险。2007年,空军建立违约赔偿金制度,录取的飞行学员一旦中途改变志愿,须向空军交纳体检、心理检测、食宿等相关费用的赔偿。这一制度的出台,背景是自动放弃录取的学员人数逐年增多。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如果有人偷偷把六代机开到国外,会发生什么?
先不说技术上系统是否允许,单说飞出去之后的处境。接收方拿到一架现代六代机,能获得什么?飞控系统、数据链、加密模块,每一层都有对应的授权机制。没有配套的地面支持体系,一架孤立的战机能拆解出多少有效情报,本身就是个问题。别连科叛逃米格-25的时代,飞机是铝合金机械结构,拆开就能看懂。今天的战机是网络化系统中的一个节点,脱离了整个体系,节点本身的价值大打折扣。
王宝玉的案例已经说明,即便叛逃成功落地,外交程序可以把人追回来。技术在变,这个逻辑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