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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下69%的肝救了公公,三年后却被婆家扫地出门。 2007年4月,河北行唐县龙

割下69%的肝救了公公,三年后却被婆家扫地出门。

2007年4月,河北行唐县龙州镇西关村,51岁的王振龙被确诊为早期肝癌。医生说得很直白:唯有肝移植才有活路。全家人轮番去配型,两个儿子、妻子,一个都没配上。亲生骨肉的血型与父亲不符,这家人眼看着走进了死胡同。

就在这时,25岁的儿媳张建霞悄悄去做了配型检查。她没告诉丈夫王亮,没告诉公婆,更没告诉自己的父母。结果出来了:她与公公高度匹配,可以捐献。

消息一公开,家里炸了锅。丈夫王亮第一个反对,说她疯了,孩子才那么小,出了事怎么办。公公王振龙老泪纵横,说宁可回家等死也不能拖累儿媳。婆婆也跟着抹眼泪劝她打消念头。张建霞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不做,那谁来做?

2007年6月14日,张建霞和公公一起进了北京301医院的手术室。医生术前再三告知风险:切除69%的肝脏已接近医学极限,术后极易引发小肝综合征,可能终身无法干重活,需要长期服药。张建霞的回答是,放心割,就算下不了手术台也不后悔。

手术之后,公公的脸色一天天好转,张建霞却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她持续低烧,确诊小肝综合征。胆汁排出困难,依赖导流管。有一次导流管突然脱落,腐蚀性胆汁流入腹腔,高烧不退,险些引发腹腔炎。医生不得不在她肋骨间重新置管,每天用生理盐水冲洗。术后第七天,公公已经能喝粥了,她还躺在ICU里烧到40℃,医院连下两次病危通知书。腹部那道30厘米长的刀口,是她此后一辈子带着的印记。

张建霞身体稍稳,提出回娘家休养。原因很现实:丈夫要出去打工还债,婆婆一个人要同时照顾术后的公公、年幼的孙子和她,根本顾不过来。她不想再添麻烦,就回了娘家。

直到王亮把妻子送到娘家门口,张建霞的父母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母亲看见那道刀口,当场哭晕过去。父亲又心疼又愤怒,连夜要找婆家算账,被张建霞死死拦住。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张家父母见到王亮和婆婆就往外轰,放话再不许王家人进门。

手术和后续治疗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下十多万元外债。小旅馆被迫关门,王亮拼命跑运输还债。这件事在行唐县传开之后,县里组织"十大孝子"评选,邻居去文明办推荐了张建霞。她起初拒绝,觉得捐肝是为了家人,不是为了名声。后来被工作人员反复劝说,才勉强答应参加。9360张选票里,她拿了7200票,高票当选第一名。

2008年底,"感动河北十大人物"颁奖典礼在石家庄举行,张建霞与其他获奖者一同登台。她还先后获得石家庄市文明公民标兵、三八红旗手、河北十大孝心人物等荣誉,入选《中华新二十四孝》。行唐县政府得知她家背负巨额债务,破格将她录用到县民政局,给了事业编制。张建霞起初犹豫,担心自己中专学历让人不服,最终还是接受了。2009年,她当选行唐县政协委员。同年,以她事迹为原型的电影《大孝儿媳》在行唐县开机,后来在全国放映超过11万场。

2010年,公公王振龙因移植后并发症引发严重感染,医治无效去世。临终前,他再次感谢儿媳,叮嘱家人一定要对张建霞好。

公公走后,这个家庭的走向,不同来源说法截然不同。网上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婆家态度急转直下,丈夫疏远,最终张建霞被赶出家门,离婚后儿子判给王亮。但另一些来源记载的是另一个走向:张建霞身体好转后回到王家,与王亮一起还债,后来将小旅馆无偿转让给小叔子经营,自己靠民政局的工作生活,还积极参与公益演讲。两个版本之间,目前没有权威来源能做出最终裁定。

张建霞自己在接受采访时说过:我不后悔捐肝,我为公公争取了三年时间,我已经很满意了。即便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跟着心走。

这句话倒是各方来源都没有争议。一个人能说出这话,无论后来经历了什么,都已经很难用"值不值"来衡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