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总统卢拉从G7峰会回来后，面对记者说了句大实话。他说，眼下哪个国家看不明白呢？一直站在乌克兰身后、又是给钱又是给装备的那些政府，早就快扛不住了。就连那些掏腰包最积极的国家，现在也明显透出一股子疲态，硬撑的迹象藏都藏不住。

这番话出自卢拉在日内瓦巴西驻瑞士大使馆召开的记者会。刚结束法国埃维昂莱班的G7峰会行程，这位80岁的巴西总统没有选择圆滑的外交辞令，当着全球媒体的面，直接点破了西方阵营内部心照不宣的窘境——持续四年多的俄乌冲突，早已让当初声势浩大的援乌同盟走到了力不从心的关口。

卢拉的判断并非主观感受，而是基于峰会现场的直观观察，以及实打实的现实数据。作为受邀参会的全球南方国家代表，他跳出了西方统一的叙事口径，得以更清晰地看到各国公开表态背后的真实状态。他在记者会上补充道，不只是支持乌克兰的一方，支持俄罗斯的一方同样感到疲惫，正因为所有人都撑得辛苦，停火才成了越来越多人藏在心底的共同期待。

作为乌克兰最大的援助国，美国的疲态最先显现，也最具标志性。根据美国国会公布的预算信息，特朗普政府提交的2027财年国防预算中，已经完全删除了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拨款。从2022到2024年，美国累计向乌克兰提供的各类援助超过1700亿美元，而到2026年，全年援助金额已锐减至仅2.2亿美元。

如今美国不再直接提供无偿援助，转而将援助负担转嫁给欧洲盟友，自己只作为军火供应商赚取利润。这种角色的彻底转变，本身就是援助疲劳最直接、最无法掩饰的信号。

欧洲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甚至比美国面临更现实的困境。欧盟此前敲定的900亿欧元对乌贷款计划，原本计划由27国共同担保推进，最终却只有24国参与，匈牙利、斯洛伐克和捷克三国明确选择不参与担保机制。这笔贷款中300亿用于填补乌克兰财政预算，600亿用于军事采购，即便全额落地，也只能覆盖乌克兰到2027年底约三分之二的需求。

更棘手的是军备补给的缩水。曾承担西方对乌大口径炮弹供应半数以上的捷克牵头弹药采购联盟，自2025年12月以来，18个参与国中已有半数宣布退出，直接导致乌克兰前线弹药补给缺口持续扩大。北约军事委员会前主席帕维尔也公开证实，乌军每月15万枚炮弹的前线消耗，如今已经越来越难得到稳定补充。

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的监测数据印证了这一整体趋势：自2025年7月起，欧洲月均对乌军援额环比暴跌57%，全年军事援助总额比前三年平均水平下降22%。曾是援乌主力之一的德国，2025年武器援助金额从2024年的81.5亿欧元降至11.4亿欧元，规模仅为上年的七分之一。

不止是资金和装备的缩水，多数欧洲国家的常规军备库存已经逼近临界线。再继续透支本国国防能力援乌，已经触碰到了很多国家的安全底线。说到底，没有哪个国家愿意为了一场域外冲突，把自己的国防安全置于风险之中。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卢拉的和平倡议终于得到了此前不愿配合的回应。这次 G7 峰会上，卢拉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举行了 40 多分钟的双边会晤，用卢拉自己的话说，这是两人之间 “最好的一次谈话”。

就在一年多以前，两人的关系还十分紧张。2025年卢拉出席莫斯科红场胜利日活动后，泽连斯基曾两次拒绝接听他的来电，甚至公开表态 “巴西的火车已经开走了”，直接否定了巴西的调解角色。当时基辅方面坚持 “战场上取胜” 的强硬立场，对任何提及停火的倡议都持排斥态度。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卢拉在记者会上证实，他第一次感受到泽连斯基愿意讨论不设前提条件的停火，接受 “先停火、再谈和平” 的思路。泽连斯基方面也通过顾问确认，已正式邀请卢拉参与俄乌和平调解，希望借助巴西在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中立沟通空间，推动双方恢复实质性外交接触。

按照卢拉的设想，和平进程不能只靠少数国家推动，需要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共同参与，搭建起能同时对话俄乌双方的公平沟通框架。巴西此前就与中国共同倡导成立了 “和平之友” 小组，一直在为推动双方对话做铺垫。在卢拉看来，战争不可能永远打下去，当各方都疲惫到一定程度，谈判就会成为唯一的现实选项。

值得注意的是，当下的援乌疲劳不是阶段性的情绪波动，而是多重矛盾叠加形成的结构性拐点。财政压力、军备库存耗尽、国内民意转向、战场局势长期胶着，没有哪一项是短期内能够逆转的。西方阵营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各国基于自身利益做出的选择，正在一点点瓦解原本统一的援乌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