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长沙，湖南督军张敬尧带兵围住曾家大宅，要强娶曾国藩的曾孙女做第十四房姨太太。门一开，曾家老爷迎上去高喊一声"督军老伯"——张敬尧当场卡壳，提亲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张敬尧是安徽霍邱人，土匪出身投了北洋军，1918年打进长沙自封督军。
 
 
这人横征暴敛，纵兵贩烟，湖南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张毒”。
 
 
家里一妻十二妾还不满足，一次在女中开学典礼上瞧见了艺芳女校的校长曾宝荪，曾国藩的曾孙女，伦敦大学头一个中国女理学学士，当即打定主意要弄进府里。
 
 
 
曾宝荪的父亲曾广钧是曾国藩的长孙，光绪十五年的进士，人称“诗坛圣童”，前清翰林出身。
 
 
接到张敬尧要登门“拜访”的消息，全家人都捏了把汗：硬拒就是抄家之祸，答应就是把闺女往火坑里送，曾家百年的清誉也得搭进去。
 
 
 
曾广钧只说了一句，他有办法，不用慌。
 
 
张敬尧果然带着卫兵挎着指挥刀大摇大摆进了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曾广钧就抢先一步拱手高声喊“督军老伯”，把人往厅上请。
 
 
张敬尧比曾广钧小十五岁，被这一声喊懵了——老伯？我比你小啊？
曾广钧不给他琢磨的空当，笑吟吟把人请进花厅，顺手摊开家谱，说当年令尊张宗禹与先祖文正公有旧交，受过先祖保举提携，按谱系推算，督军您确实是晚生的父执辈，宝荪该唤您一声爷爷。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曾国藩跟捻军张宗禹其实是死对头，但张敬尧行伍出身，对父辈旧事一知半解，又见曾广钧态度恭谨，引经据典，一时也辨不出真假。
 
 
 
这时曾宝荪从内室走出来，大大方方施了一礼，叫了声“张爷爷安好”。
 
 
这一礼一称呼，等于当众把辈分坐实了。
 
 
尽管已经是民国，宗族礼法在湖南士绅圈里还是硬通货。
 
 
张敬尧要是再提“娶你孙女为妾”，传出去就是“祖淫孙媳”，乱伦败德，全城笑柄，他刚坐热的督军椅子都得晃。
 
 
张敬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刀没拔，礼没行，寒暄两句就夹着尾巴走了。
 
 
 
曾广钧知道张敬尧心眼小，当晚就开始在朋友圈和同僚宴席上反复讲“张家是曾家世交长辈”，长沙报馆的小编也当趣闻登了报。
 
 
市井茶馆说书人添油加醋，“督军认了曾家孙子当爷爷”传遍了长沙城，张敬尧再想要脸面也张不开第二次嘴。
 
 
 
据曾宝荪后来在回忆录里写，父亲这套手法她总结为“以礼法为盾，以虚荣为锁”——先满足军阀爱被捧为世家的虚荣，再用这顶帽子箍死他的非分之想。
 
 
张敬尧要的是名门联姻抬高身价，一旦变成“乱伦娶孙女”，这价他丢不起。
 
 
风波过后曾宝荪继续办艺芳女校，张敬尧曾借故封过学校，又被曾家联合教育界和外国媒体施压逼退。
 
 
1920年湖南“驱张运动”爆发，张敬尧被赶出湖南，后来投了伪满做了汉奸，1933年被军统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