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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佳音说,1983年我出生在辽宁鞍山,父母都是国企的普通职工。我爸一米八五,我妈

雷佳音说,1983年我出生在辽宁鞍山,父母都是国企的普通职工。我爸一米八五,我妈一米五八,小时候家里人都很担心,就怕我随了我妈。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十四平米的小房子里,一张床就占了大半。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鞍山,鞍钢效益走下坡路,我妈先下了岗。她不好意思跟我说太多,天不亮去给高档小区擦玻璃,傍晚拉个板车去夜市摆摊卖凉席拖鞋。我放了学会先绕路,怕同学看见我妈蹲在地上吆喝,等天黑透了才猫着腰溜过去帮她撑灯、收钱。有一回正扯着嗓子喊"凉鞋四块一双",一抬眼撞上同班同学,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一整晚再没开过口。我那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就是那时候长出来的——又脆弱又拧巴。

我小时候不像现在这么糙,兜里总攥块小手绢,到哪都得把椅子擦三遍才肯坐,邻居说我像个小姑娘。后来我爸在公园跟人起了点冲突被几个地痞围了,我没护住他,回家难受了好几天。我妈一看这孩子太面,直接把我扔进校足球队踢后腰,晒得黢黑,跟人冲撞、配合、输球了互相骂街,性格才一点点被磕打出来。

初二那年转来个南方女孩,南方口音软软的,我疯了一样追,当着全班的面表白,跟争风的小孩打架,被叫家长、记过,她转学走了。我觉得念书没劲透了,跟家里撂挑子说不读了,想开个"佳音小吃部"。我爸气得想揍我,我妈拦住,上下打量我说:"你个儿够高,去学模特吧,将来给你开服装店打样。"九八年秋天,全家坐绿皮车去沈阳艺校面试模特班,我在队伍里扭模特步,扭得自己都觉得滑稽。旁边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人盯了我半天,突然问我:"你是谁家孩子?别考模特了,跟我学表演。"——这人是吕晓禾, 《高山下的花环》拿过金鸡影帝的那位。我爸当时都愣了,半晌嗯了一声。

艺校头一年,十五六个孩子挤一间由幼儿园改的寝室,窗漏风,水管冻住。我早上五点爬起来练声、背独白,文化课专业课回回第一——不是我多有抱负,是清楚自己底子薄,家里为供我已经把积蓄掏得差不多了,考第二就可能被刷,我输不起。零二年上戏来沈阳招生,我拿了全国第二,跟胡歌同校不同级。进了上戏才知道什么叫落差,同学里有人出国学过声乐、有人家里开着画廊,我兜里就几百块生活费,陈赫起初见我穿同一件卫衣都绕着走。我没觉得丢人,反倒踏实了——这行我拼不了出身和脸,那就拼谁先把角色嚼碎咽下去。

毕业进了上海话剧中心,跑龙套、演配角,前八年几乎没人记得我名字。 《黄金大劫案》拿了长春电影节影帝,可之后又是几年空窗,直到三十七八岁碰上《我的前半生》的陈俊生和《人世间》的周秉昆,才被大众真正看见。回头想,从十四平米的床位到领金鹰、白玉兰、飞天三座奖杯,中间隔的不是运气,是那个在夜市不敢吆喝、被吕晓禾叫住、在艺校天不亮就起来练声的少年,死活不肯认怂的那股劲。他说他名字是"佳音",寓意一打雷就有好消息——这好消息,是他用二十多年一寸一寸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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